“咱们两个的配合可真默契，一个出声音，一个飞画像，把那群人吓得够呛。”

“还要感谢你的圣子朋友帮忙。”艾莉诺提醒道。

“是啊。多亏了他，想出了在指甲缝里藏药粉的方法。要不是他单独给国王和主教倒酒下药，我本来打算潜入王宫后厨，挨个往每瓶酒里下药呢。”

遵循线索道具的提示，卓月和艾莉诺、单不寐一起完成了让国王和主教在费西娅和艾莉诺的画像前认罪的任务。

费西娅和艾莉诺的画像化作了第三块碎片，帮艾莉诺塑造了新的身体。

卓月转头看向身旁的艾莉诺，不久前她还是可以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乌鸦，如今却成了高挑的人形。

不过艾莉诺全身上下依然漆黑一片，只是大体上有了人类的轮廓，没有五官的脸看上去十分奇怪，显得头上80的好感度越发醒目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碎片融合之后还适应吗？”卓月关切地问。

黑色人形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踢了踢腿，然后她蜷缩成一团，身体的轮廓如蜡一般融化，又被重新塑形，凝聚成了熟悉的乌鸦，张开翅膀扇动了两下。

“如你所见，我对身体的变化适应良好，可以轻松在两个形态之间切换。”

卓月松了口气：“幸好你还能变回乌鸦，要不然就不方便带你出门了，而且也不好和芙洛丽娅解释。毕竟你这么大一个人，真的很难藏。”

“等收集到最后一块碎片，我正式复活恢复身份，你就无需为此烦恼了。”艾莉诺轻笑道。

卓月的语气却并不轻松：“不知道你的最后一块碎片会是什么，要是被宴会上的混乱影响到，变得不好收集，那就很不妙了。”

艾莉诺歪了歪头：“你刚刚还为大闹一场而兴奋不已，怎么这就担惊受怕起来了。难道你后悔了？还是说害怕了？”

“我只是……在思考我的行为模式。”

卓月意识到，系统说得没错，她最近的行事风格确实变得激进了。

在前两个任务世界里，她虽然也会搞一些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但那都是在她完成任务之后才做的，不会对复活任务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然而在这个任务世界里，她每次收集公主碎片时都迫不及待地要面向大众揭露这些肮脏的秘密，生怕没人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卓月左思右想，觉得可能是圣金带来的影响。也可能是因为她离开原本的世界太久了。

一直以来，卓月把游戏当做是她世界的反面，她在游戏里平日里无处释放的强烈情绪，在日常中过着平稳的生活。

然而，随着在任务世界里的时间变长，被视为游戏的任务世界和真实的生活逐渐混淆，她的情绪也变得无法清晰区分。

卓月不喜欢被他人的情绪影响，可是这些无法中途关闭、无法暂停离开的任务一直刺激着她，让她无法平静。

在情绪高峰的间隙，她有些害怕了。

如果继续放任自己的情感，过于深入这些世界，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甚至难以回归现实的生活？

或许，这就是有任务者会和管理局签订长期合约的原因。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世界间穿越，回不去原来的生活了。

她急切地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那平静乏味的世界，或许在别人看来完全没有这些世界有趣，但那是她可以懈怠的安歇之处。

不过此刻想这些没什么用，既然已经在王公贵族之间制造了混乱，她也只能在混乱中继续任务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走向和卓月预想的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里，卓月时刻关注着王都局势的变化，等待着贵族与王室、教会之间爆发激烈冲突。然而上流社会依旧歌舞升平，而国王与主教却“隐身”了。

当然，隐身并不是说他们消失不见了。有系统帮忙指路，卓月可以轻松定位到他们的位置，隐身是指在他们从权力舞台上消失了。

卓月往教堂和王宫跑了几趟，问了单不寐，又偷听了不少对话，搞清楚了奥雷和哈蒙德做了些什么。

奥雷以培养王储为名，将政务明面上移交给了洛里斯王子，实则将其拆分为数块，分别委派给几位互相敌对的贵族，让他们彼此牵制。而哈蒙德则把日常教务分散给数名长老，唯独圣子的相关事务仍由圣修士希德负责。

用权力稳住下属后，奥雷与哈蒙德便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了。

他们以闭关为国祈福为由头不再露面，同时增加了教堂和王宫的巡逻人数，实际上他们并不在自己的老巢里，而是悄悄躲进了钟楼广场上那座高耸的钟楼中。

“那座钟楼有什么特殊的吗？”卓月问艾莉诺。

此刻她们正悬浮在钟楼广场上方，钟楼的旁边。

离钟楼近了，隐约可见灰白色的墙壁上新旧不一的修补痕迹，顶端那口大钟带着些斑驳的锈迹，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

“确实很特殊。”

钟楼的全名叫做曙光钟楼，位于王都的正中心，是全城最高的建筑，由开国国王亲自督造以纪念王国建立，它的历史比王宫的历史还要长。

历经几百年的沧桑变迁，经过大大小小数次修缮后，逐渐以钟楼为核心，形成了如今的钟楼广场。

每逢圣子赐福仪式，还有建国庆典、新王加冕等重大场合时，钟声就会从这里传遍全城。

“你进过钟楼吗？”卓月又问。

艾莉诺摇摇头：“没有。钟楼的结构很复杂，只有专业的机械师才有资格进入内部。”

“这么夸张？”卓月绕着钟楼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大钟，有些不解，“一个钟而已，敲了就响，不敲就不响，怎么还需要机械师啊？”

“其实曙光钟楼内不止一有口钟，”艾莉诺解释道，“最古老的那口钟挂在塔顶，新增的小钟都藏在内部机械里，只有使用时才会升起。根据场合不同，要奏响不同的钟乐。只是近来除了圣子赐福没什么大事，王子的成人礼也不够格让钟声响起，圣子赐福以外的其他旋律都许久没有敲响过了。”

“这么复杂的机械，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呢？”卓月追问道。

艾莉诺叹了口气：“是父亲在战后改造的，为了庆祝胜利，第一次敲响，是在他的加冕典礼上。”

“是这样啊……”卓月恍然大悟。

现在一切都能说通了。系统检测到钟楼内圣金的储存量极高，甚至比教堂地下还多，原来这里是心虚的国王给自己建造的堡垒，是他和他的共犯最后的避难所。

卓月觉得这样挺好的，就让他们在这里躲着吧，躲到她抽到最后一张线索卡，再决定怎么把他们从钟楼里揪出来。

任务结算，公主复活，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们两个可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