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人群尚未冲破圣卫军的防线,卓月带着芙洛丽娅再次升空,遁入了夜色之中。
离开钟楼,回到药店,芙洛丽娅迫不及待地问卓月:“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
自从和圣亲会达成合作后,卓月开始筹备艾莉诺的公开复活表演,她招募了芙洛丽娅来做特效师,告诉了芙洛丽娅复活艾莉诺、制裁国王与主教的计划。
在放出公主现身的预告后,对手一定会准备武器。卓月会把芙洛丽娅带到武器旁,通过她“万物生花”的魔法把它们变成花瓣。
用这种温和的方式终结战斗,可以维护艾莉诺纯粹的救世主形象,让艾莉诺保持完全正义的姿态,不和暴力联系在一起。
为了完成武器生花的效果,芙洛丽娅反复练习魔法,最终呈现出了天降花雨的惊人场面。
“你做得很好,花瓣很漂亮,效果比预想中还震撼。”卓月夸奖道,“咱们三个今天的配合非常棒。”
其实这份默契早在全城投信行动中就已养成。
当时除了圣亲会成员以外,卓月、黑影形态的艾莉诺与芙洛丽娅也书写了大量信件。而今夜的完美演出,正是源于那段日夜并肩作战的经历。
事实上,卓月邀请芙洛丽娅参与到艾莉诺的复活行动之中,不只是为了利用她的魔法当做艾莉诺的登场特效,更重要的是培养她和未来国王的情谊。
作为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女巫,芙洛丽娅的性格实在是过于单纯,毫无戒心,就连乌鸦形态的艾莉诺不小心在她面前开口说话,她都只当是卓月教的把戏,直至真相揭晓才恍然大悟。
芙洛丽娅拥有令人忌惮的力量,却不谙世事。卓月不得不未雨绸缪,当艾莉诺登上王位后,若对这份不受约束的力量产生戒备,或是芙洛丽娅因天真酿成大错,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为此,卓月刻意营造让二人共同行动的机会。无论是共同抄写信件,还是共演一场“大戏”,这些共同的经历,都将化作连接她们的坚韧纽带。
在钟楼公然复活后,艾莉诺变得极为忙碌,直到在对奥雷和哈蒙德的公开审判前,她才抽空来了一趟药店,取走了装着费西娅心脏的盒子,并且和芙洛丽娅一字一句细致推敲了作为女巫证人的证词。
卓月无法断定这是刻意培养的感情见了效,抑或是艾莉诺担心证词出纰漏的谨慎之举。不过她看到芙洛丽娅给艾莉诺整理乱掉的头发,艾莉诺并没有拒绝,这大概说明她们的关系不错吧?
可惜好感度系统不够全面,只能看到艾莉诺和芙洛丽娅对她的好感度分别是95和99,看不到她们两个对彼此的好感度。
卓月望着灯下低声交谈的两个身影,心底泛起温柔的涟漪。这两个被她改变了命运的女孩,都是时代的受害者,她从心底里希望她们能和谐相处,
正当她怀着这般慈爱的心情出神时,艾莉诺却突然抬头望了过来:“露娜,你的证词准备得如何了?”
“什么?我也要发言?”卓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以为我只需列席旁观就行了。圣亲代表不是推选了珍妮吗?”
艾莉诺摇了摇头:“珍妮拒绝了,她说她不是最佳人选。丹尼尔去世太久,许多人已遗忘了他。但你和卢锡安的证词若能呼应,更容易调动起大家的情绪。”
卓月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卢锡安是单不寐在这个世界的假名。
由于圣子的身份代表着迫害,公开审判中将避免使用这个称号称呼单不寐。艾莉诺需要他提供名字,于是他为自己取了名字叫卢锡安。
卢锡安,这个名字在卓月的舌尖滑动,她知道这是单不寐表达感情的方式,他用名字将自己编织进她的故事里。
露娜与卢锡安,一个代表月亮,一个代表光,听起来确实有一种命运相连的感觉。
卓月最终采纳了珍妮的提议,接受了作为圣亲代表发言的任务,但在撰写证词时,她把其他圣亲的遭遇也写了进去。
她确实为单不寐的遭遇痛心,但无法忽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把他进一步推入深渊的原因之一。不管她再如何声泪俱下,也永远不及圣亲们的伤痛来得纯粹。
公开审判如期举行。
审判席上端坐着面色苍白的凯瑟琳王后,她强撑病体出任审判长,在她的身旁是洛里斯王子和教会最年长的长老,由他们担任副审判长。陪审团由十位贵族、十位来自不同教区的司祭,以及百名通过抽签选出的普通市民组成。
凯瑟琳请证人站上证人席,宣读他们的证言。
证人依次出场:女巫芙洛丽娅控诉她受到的虐待,圣亲代表卓月陈述百姓疾苦,化名卢锡安的单不寐揭露圣子赐福的真相,弃暗投明的圣修士希德提供内部证词,最后艾莉诺公主讲述了她与母亲的遭遇。
虽然奥雷和哈蒙德没有留下罪证,费西娅王后的实验记录也已经被毁,但依然有可以作为证物的东西。
当石制盒盖打开,露出费西娅依然跳动的心脏时,惊呼声几乎掀翻了审判庭的屋顶,不少人当场晕倒,审判不得不暂时中断,直到陪审员全部恢复意识才得以继续。
奥雷与哈蒙德因提前服用了真言药剂,异常配合地供述了所有罪行:从密谋杀害费西娅,到操纵瘟疫,再到迫害女巫与圣子,他们的供词详细得令人发指,不仅一句话也没有狡辩,甚至主动补充了未被问及的细节。
陪审团经过短暂评议,以全票通过判定奥雷和哈蒙德有罪。凯瑟琳王后用颤抖的声音宣布死刑判决,并宣布艾莉诺将于不久后继位,成为新王。
洛里斯当庭宣布永久放弃继承权,他向艾莉诺低下了头:“由死而复生的你来继承王位,让这个王朝重新回到正途上吧。”
公开审判结束,艾莉诺加冕在即,按理来说卓月可以走了,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脱不开身。
自从那天在公开审判上发言后,乌鸦药店便整日人满为患。好奇的围观者、买药的病患、感恩的圣亲会员几乎把她的门槛踏破,更别提那几个把药店当据点的熟人了。
“现在你的魔法不会失控,也不用再担心教会的猎巫行动,你可以过安全自由的生活了。”卓月满脸无奈地看向芙洛丽娅,“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家?”
芙洛丽娅捧着一盆月光花,可怜兮兮地恳求道:“我想继续留在药店帮忙。”
卓月试图劝她回家:“艾莉诺已经复活,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药店很快就会关门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芙洛丽娅却固执地不肯离开:“我想继续留在你身边,请教给我更多知识吧,我会努力学习的!”
又来了……卓月叹了口气,自从她指导过芙洛丽娅使用魔法之后,芙洛丽娅就把她当成了老师,想要成为像她一样强大的女巫。
不仅芙洛丽娅不肯走,要做国王的艾莉诺似乎也把药店当成了第二个家。
当夜幕降临后,乌鸦形态的艾莉诺总会飞入药店的窗口,叼来一块宝石或黄金,和卓月还有芙洛丽娅聊聊天,然后在她的立架上梳理羽毛,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再飞回王宫,化为人形继续她繁忙的工作。
事实上,除了芙洛丽娅与艾莉诺以外,乌鸦药店的住客名单仍在延长。
听说针对教会的取证已经彻底完成、单不寐将被送来药店的消息时,卓月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乌鸦药店可以改个名字了,就叫乌鸦收容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