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两界，”系统纠正了卓月的说法，“是三界。”

这是一个古代的灵异世界，最初只有阴阳两界，后来因为阴气和阳气失调，在阴阳两界交界之处，形成了一片难以进出、混沌不清的区域，后来被当地居民称为灰域。

灰域之中，有死后未能正常进入阴间的新魂，有意外出窍的生魂，也有不愿转生、试图偷偷返回阳间的老鬼，种种状况，各不相同。被困在这里的人鬼无处可去，只好混居一处，共同生活。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人是不是和妖神差不多，想要封印灰域，结果自己被反噬了？”卓月猜测道。

“并非如此。”系统否定了卓月的猜想，“气运之人生于灰域，长于灰域，他想要做的，是稳定灰域。”

“那气运之子是人还是鬼？”

“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傀。”

灰域处于阴阳交界处，阴气阳气彼此混杂。不管是人是鬼，久居此处都会魂魄受损，一旦消亡就是魂飞魄散，此身无法再入轮回。

虽然从外界进入灰域的人与鬼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但在这里出生的孩子却能够适应。他们有些是怀孕后误入灰域的人母或鬼母诞下的，有的是灰域中人与鬼结合后孕育的后代，他们非人非鬼，被统称为傀。

这个傀，并不是傀儡的傀，而是取人鬼各一半的形意。

傀的外表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别，只是身体更轻盈一些。他们完全适应灰域的环境，因此得以在这里生存，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要居民。

不过，傀不能入轮回。在傀死后，组成傀身体的阴阳之气会分别归于三界，像是为了补偿这一点似的，他们拥有更长的寿命，平均寿命为三百五十岁。

气运之子是一名傀，天生就懂得如何转换阴阳。依靠特殊的能力，他在灰域建立了一座城池，成了城主。

为了让治下百姓生活无忧，城主凭借自己的能力疏通阴阳两界之间的通道，成功将许多滞留此地的人和鬼送回了属于他们的世界。

然而，五十年前发生了一场原因不明的意外事故，通往阴间和阳间的通道被破坏，失控的阴气与阳气形成剧烈乱流，将灰域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城主的魂魄在事故中碎裂成了几块，但他的阴阳之气并未逸散，还有复活的可能。卓月需要做的，就是集齐城主的魂魄碎片。

由于城主是傀，任务者的种族也被设定成了傀。由世界能量形成的傀比普通的傀更强大，不仅可以在灰域长期生活，还可以用本体在阴阳两界活动。

“我复活城主之后，城主要怎么拯救世界呢？”卓月好奇地问。

“城主需要修复阴阳通道，这是挽救世界的关键。”

“为什么非要恢复阴阳两界的通道？”卓月不解，“灰域本身不需要人和鬼，维持通道的存在，难道不会带来更多麻烦吗？”

“灰域不需要人和鬼，但它本身的存在却离不开阴阳两界，必须与它们保持连接。”系统解释道，“比起不可控的随机连接，一个稳定的通道对误入灰域的人与鬼更为安全，也更有利于灰域自身的平衡。这一切，都与灰域最初的形成方式有关。”

灰域原本就是由阴阳两界的气息交汇而成，逐渐发展成了傀、鬼、人以及许多动植物的栖息地。

虽然灰域演化出了一套独立的生态系统，但这里阴阳之气的流动始终依赖阴阳两界，参与着整个世界的循环。

如果和阴阳两界的连接不稳定，阴阳之气流传不畅，会导致阴阳失调，影响到生活在其中的傀，甚至动摇灰域的稳定性。

如果彻底切断灰域和阴阳的连接，阴阳之气就会像一潭死水，无法滋养灰域。灰域会慢慢枯竭，住在这里的所有生者、死者以及非生非死者都会灭亡。

当灰域的稳定被破坏后，它所释放的阴气和阳气将对阴阳两界造成巨大冲击，最终导致世界崩溃。

“阴气阳气这么重要，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世界能量吗？”卓月猜测道，“如果是，那收集起来应该不难吧？”

“你只说对了一半。”

在这个世界中，世界能量是阴气与阳气。但由于从环境中直接收集阴阳之气会扰乱阴阳循环，所以卓月需要从人、鬼、傀或物品身上获取已经被固定的阴阳之气。

鬼和来自阴间的物品提供阴气，人和来自阳间的物品提供阳气，傀和来自灰域的物品则可以同时提供阴阳之气。

“从物品中获取我还能理解，但从人、鬼、傀身上获取……听起来有点不妙。如果取走他们的阴气或阳气，会不会缩短他们的寿命？”

“会有影响。”

卓月皱了皱眉：“这个世界能量的获取方式有点奇怪。”

之前的几个世界，收集世界能量的方式都不会对世界中的原住民造成伤害，这次的世界意识却让她想起第一个世界里吸收信徒灵气的伪神谢琳琅。

卓月把自己的顾虑讲给系统听，系统却告诉她，A级任务都是这样的。

“濒临崩溃的世界，在求生时会牺牲一些相对来说不那么重要的东西，让世界延续下去，就像人被困在没有食物的极端环境下，会吃掉自己的肉维持生命一样。”

系统说得没错，站在世界意识的角度上思考，让世界高效平稳地运行下去才是最关键的，但卓月很难习惯这一点。

对她来说，原住民的生命不是草芥，不是天平上的砝码，不是被量化的数字。

好在她不需要逼着自己去习惯，这个任务结束之后，她就能回归原来的生活了。

而在任务进行期间，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世界意识就算再着急，也得按照她的节奏来。

尽管她不能阻止世界意识“吃掉”自己的子民，但可以努力让它每一口都吃小点。到时候她多接触一些原住民，从每一个原住民身上少量获取阴阳之气，积少成多，也能达成目标。

要是实在做不下去，大不了就撤，换个别的任务做。

这么想着，卓月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开始任务吧。”

“好的，对于下一个任务世界的外形，你有什么要求吗？”

“就按照我本身的样子设定就行，别在傀里太突兀。”

确定好了外形，系统宣布任务即将开始。

卓月等待着进入新世界时的光亮，可是她眼前却突然一暗，落入了一片压抑的黑色中。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分不清天与地。街道倒是规整，路上走着些行人，有些人模人样，飘忽前行，有些却是青面獠牙，仿佛怪物一般。

“系统，这就是灰域？”卓月不满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太黑了，叫黑域还差不多。”

“不，这里不是灰域，是阴间。”系统解释道，“由于灰域被阴阳乱流隔绝，世界意识只能把你的落点设定在灰域之外。”

听到“阴间”两个字，卓月感觉一阵凉意袭来，她不由得搓了搓手臂，躲到了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中，而后才继续和系统交谈。

“也就是说，因为世界意识没办法把我送进灰域，所以就随便把我丢在这里了？”

“是的。”系统回答道。

“那我要怎么去灰域？”

“这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卓月苦笑了一下：“真不愧是A级任务，一开始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事已至此，烦恼也没有用，不如先抽卡，争取抽得到能帮她前往灰域的道具。

一边叹息，卓月一边打开了系统页面。

系统页面中央的卡池随着世界的变化发生了改变。一座巍峨的城池前，黑色与白色的气流在飞速流动，城门处立着一道灰色身影，他单手高举，手心隐隐散发着光芒。

在黑白的间隙，隐约可见城墙上有一行气势恢宏的字迹：本期角色——纪衡执。

卡池本身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上面和以往一样标记着收集碎片进度，目前是0/4，但当卓月注意到世界能量的进度条时，却不由得吃了一惊。

世界能量的进度条竟然有两个，一个是阴气，另一个是阳气。它们彼此独立，每个进度条的上限从以往的100点降到了50点。眼下，两个进度条都处于满值状态。

“系统，为什么会有两个分开的进度条，是有什么特别的规则吗？”

“是的。本次任务和以往不同。这个世界存在两种世界能量，你可以自由选择收集阴气或阳气，也可以全都收集，它们的作用略有不同。”系统解释道。

在这个世界中，世界能量有阴气和阳气两种，可抽取的道具则分为阴、阳和双属性三种。

阴阳两种世界能量既可以分别抽取对应属性的道具，也可以共同用于抽取双属性道具。

阳属性道具仅限对鬼以外的目标使用，阴属性道具仅限对人以外的目标使用，双属性道具则没有限制，对人、鬼、傀都可以使用。

“搞得还挺复杂。”卓月忍不住感慨道。

虽然机制有所变化，但抽卡的本质不变。卓月屏气凝神，准备按下“抽取十次”的按钮，却突然注意到什么，一下子愣住了。

“系统！新手十连必出金的福利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