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请你去醉梦阁。幻乐舞的票很抢手，但是我和管事的关系不错，有内部渠道买票。”女傀又道。

卓月感到一阵头大。怎么说来说去，话题又回来了？今天她是和醉梦阁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她其实对幻乐舞的内容挺感兴趣的，有机会不用自己亲自买票，隐瞒身份低调入场体验一下，也算是做到知己知彼了，这样之后和管事商谈时也更有底气。

于是卓月点了点头：“好，那你就请我看一场幻乐舞吧。不过这次去看幻乐舞是私密行程，你可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我当然明白，玩的时候谈工作多扫兴啊。”女傀高兴了起来，好感度连带着都往上涨了一截，变成了50，“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幻乐舞很好看的！”

不等卓月多说，女傀就开始做起了计划：“今天我休假，全天都有时间，不过我建议咱们现在就过去，看下午第二场，看完之后不耽误吃晚饭。晚场结束之后太晚，会影响睡眠。”

女傀兴致勃勃，卓月倒是极为冷静。

可能因为把醉梦阁当做了竞争对手，卓月没办法以平常心态看待幻乐舞。比起欣赏，她更多怀着的是探究的心思。

“我不怎么了解幻乐舞，在去醉梦阁之前，你能介绍一下它是怎么让观众进入幻梦的吗？”

令卓月失望的是，女傀对此一无所知：“自从五十年前醉梦阁开业，没有任何一个观众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五十年前，这个时间很特殊，和灰域封锁在同一年。

巧合多了，卓月对醉梦阁不由得升起了怀疑。幻乐舞会不会和灰域的阴阳失调有关？看来这醉梦阁更值得一去了。

卓月决定到时候她在台下假装观赏，让纪衡执在醉梦阁里偷偷转一圈，探查一下幻乐舞背后的秘密。

打定主意之后，卓月假装要回屋收拾一下外出需要带的物品，实际上是躲在屋子里和纪衡执商议了自己的计划。

纪衡执对这个幻乐舞也很好奇，因此欣然接受了卓月的安排。

商量好了战术，卓月回到前面，准备临时歇业，和女傀前往醉梦阁。

临出门前，卓月郑重地叫住女傀：“事到如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原来我一直没有自我介绍吗？”女傀一咧嘴，“我叫栾华，是个守卫，目前和一个叫乌桑的阴兵同住，愿望是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

明明卓月只是问了名字，栾华却连自己的职业都一并奉上了。不仅介绍自己，还顺便介绍了家里的鬼。

卓月本来担心栾华太大大咧咧、不够谨慎，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

作为生活在灰域多年、成功窝藏了阴兵的的傀，栾华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她虽然在阴阳堂里一口一个阴兵，但是出了阴阳堂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醉梦阁对面的酒铺生意红火，其实售卖的酒不怎么样。只不过出了醉梦阁的观众多半没有从幻梦里醒过来，想要靠着醉意续上刚刚的梦而已，不在意酒的品质……”

卓月跟随栾华朝醉梦阁而去，一路走一路听她介绍一些市井小知识，觉得十分有趣。

来到灰域之后，除了阴阳堂周围的饭店和川云酒楼，卓月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如今她更加深入灰域，发现了一些超出自己想象的东西。

在卓月的印象中，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和她所处世界的古代差不多，因此当她看到两座有几十层楼高的建筑时，不禁暗暗称奇。

这两栋建筑外形类似，如同双子塔，唯一的区别是一高一低，高一些的顶端在护城大阵以外，隐没在灰雾之中，矮一些的倒是能看清楚全貌。

卓月仰头观瞧，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一旁的栾华也顺着卓月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她在看什么之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在我小时候，那可是灰域最厉害的景点，可以一边在上面用餐一边饱览大好风光。到了晚上，高台上可以看星星，而在地面上看向高台，高台上的灯光也像星星似的。”

知道了这两座建筑的用途后，卓月注意到，在它们的中间部分确实伸出了一些平台，原来是观景台。能有实力有想法建造这样的高台，绝非寻常傀。

栾华仍在感慨：“自从五十年前阴兵过境之后，灰雾弥漫，这两个高台就荒废了。如今城内的灰雾散去，听说摘星台已经开始进行重新修缮，准备再次开放，可惜望月台的顶端在护城大阵之外，恐怕要等之后……”

“等一下！”卓月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警觉了起来，“你说了‘望月’是吗？”

栾华被激动的卓月吓了一跳：“是啊。摘星望月两座高台，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有很大问题！

卓月心脏狂跳，听到熟悉的“望月”这个词，就像是特工听到了接头暗号。

摘星望月两座高台，很有可能是单不寐为了寻找她而建造的。这么显眼的线索，她竟然今天才发现。

“你知道是谁提议建造的这两座高台吗？我想去见一见他。”卓月问道。

栾华一脸惊讶：“傀不入轮回，你要去哪里见？”

“不入轮回……”卓月轻轻念叨着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脸慢慢僵住了，“你是说，死了？”

栾华点点头：“这高台建成有五百多年，不管是主持工程的还是施工的傀，都去世好久了，就连经营者都换了好几任了。你不知道吗？”

卓月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我有的时候沉迷工作，会忘记其他事，不好意思。”

栾华没有意识到卓月的不对劲，反而笑着连连摆手：“哎呀，这么小个事，不至于道歉。卓掌柜你也太严肃了。”

卓月沉默不语，刚刚的那句话，其实不完全是对栾华说的，而是她的自我反思。

虽然卓月知道因为时空落点不同，她和单不寐不一定能够相遇，当她进入这个世界时，单不寐或许已经死去，或许尚未到来，但在听到“望月台”这个名字后，她一时间忘了，或者说下意识忽略了这些可能。

有很多事，她一直以来都知道，只是不敢去想。

接下来前往醉梦阁的路上，卓月变得更加安静，她偶尔简短地回应栾华的滔滔不绝，其余时间都在和系统交谈。

“系统，你说单不寐死了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人或者鬼，或许还有可能找到转生后的他。如果他是傀，死后魂飞魄散，相当于意识毁灭，名为单不寐的存在也就彻底消失了。”系统回答道。

卓月想起自己对单不寐说的最后一句话：有缘再见，若是无缘，便就此别过。

他们之间恐怕缘分已尽，再难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