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到了看电视睡着的年纪呢!”卓月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刚……她在看什么来着,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完蛋了,不会真的未老先衰了吧?
“别管电视了,不感兴趣就别看了,做点别的。冰箱里有西瓜和葡萄,你要吃哪个?我去给你洗。”男人问道。
卓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男人的脸,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忘记了,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迟迟等不到回答的男人又问了一遍:“所以,你要吃什么?西瓜,还是葡萄?”
“单不寐。”卓月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单不寐歪了歪头:“怎么了?”
“我……”卓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头,好一会儿才勉强吐出后半句,“我好像做梦了。”
似乎是梦,情节却一片模糊,只剩一些情绪残留在心头,让她有些不安。
单不寐温柔地望向她:“什么梦?你想和我说说吗?”
“我忘了。”卓月沮丧地垂下头,“就记得好像和你有关。”
单不寐的手落在卓月耷拉的头上,轻轻拍了拍:“真高兴你睡着了还惦记我。”
卓月像触了电似的往边上躲开了:“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
单不寐露出受伤的神色:“我想碰一下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行吗?”
卓月大为震惊:“我和你,是情侣?”
单不寐的面色一僵,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双手不知所措地交握在一起:“你说这种话,是想和我分手吗?我还以为同居的下一步就是结婚呢,没想到你连我的身份都不承认了……”
听到单不寐这么说,卓月四下张望,打量起了屋子里的摆设。
门口的脚垫上有两双尺码不同的鞋,衣架上有两套大小不同的睡衣,桌子上的杯子和杯垫也是成双成对的。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模糊的记忆在卓月脑海中浮现了出来:鞋和衣服是他们一起买的,杯垫和杯子是他们一起做的……
屋子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她,这里是一对情侣共同居住的爱巢。
奇怪,自己怎么刚刚把这些东西都忘了?
卓月迷惑不解地敲了敲自己的头,被单不寐拦了下来。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单不寐一边说着,一边把额头贴在卓月的额头上,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卓月立刻屏住了呼吸。
“没有发烧啊……有没有觉得头晕、头疼?要不要去医院?”
卓月看着单不寐充满担忧的眼睛,与他相识相爱的经历在脑中慢慢复苏了。
他们是在同一个项目中相识的,而后慢慢从同事变成了朋友。单不寐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她很久,她才答应。那之后一切都发展得非常顺利,他们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同居生活。
美好的记忆涌上心头,卓月感觉空落落的心被慢慢填满,她冲单不寐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睡蒙了,刚刚突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这样啊。”单不寐松了口气,随后又板起了脸,“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别忍着,及时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卓月从善如流:“嗯嗯好的。”
单不寐朝卓月张开手臂:“那,女朋友,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卓月自觉理亏,点头如小鸡啄米:“可以可以。”
一具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单不寐的手臂圈住卓月的肩膀,把她揽入怀中。
卓月的耳朵贴在单不寐的胸口,她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坚实有力,似乎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停歇。
她试着回抱单不寐,把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耳畔他心脏跳动的声音随之变快了。
卓月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单不寐。”
“嗯。”单不寐轻轻应了一声,震动顺着他的胸腔传递给卓月,震得她脸颊发麻。
“难以相信,我居然会和你同居。”卓月感慨道。
“我也很难相信,毕竟你真的很难追,我以为我到死都追不到你。”
卓月用头撞了一下单不寐的胸口,给了他一记头槌:“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单不寐身子一颤,做出一副要吐血的样子:“唔……我知道了……大侠收了神功吧……”
“行吧,这回就饶了你。”卓月懒懒地靠了回去,“说正经的,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从来没想过和别人展开这么亲密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单不寐很是不解,“你心地善良能力又强,应该很招人喜欢吧。”
“因为我不想对别人的喜欢负责,不想承担别人的期待。有来有往的关系持续久了,我就会感到力不从心,想要离开。”
“如果你想离开我,我会想方设法跟着你。”单不寐语气坚定。
“是啊……”卓月叹了口气,“明明我拒绝了你这么多次,你居然还一直跟着我,甩都甩不掉,真是烦人。”
“你烦我,说明你惦记我,”单不寐一本正经地分析,“所以说这一招很有用。”
“或许是吧,”卓月含糊应着,“至少目前来看有用。”
“要是这一招没用了,我会继续努力,开发别的招式。”单不寐信誓旦旦道,“我会永远追随你的。”
“真是的,你太肉麻了,闭嘴吧。”卓月嘴上嫌弃,眼眶却微微发烫,莫名其妙地有点想哭。
单不寐乖巧地不再说话,屋内安静下来。
这时,卓月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铃声,她打了个激灵:“我闹钟响了。”
单不寐侧耳倾听:“我没听到啊。”
“肯定在响。”卓月坚持道。
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她挣扎着试图从单不寐怀里钻出来,却一不小心按在了丢在沙发上的遥控器。
大概是误触了开机键,刚刚被单不寐关掉的电视屏幕突然亮起,柔柔的音乐传来,和铃声交织在一起,吵得卓月心烦意乱。
音乐声越来越大,单不寐的声音却变得遥远。
卓月看向刚刚和自己拥抱的男人,惊讶地发现他的五官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别……”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的嘴巴模糊成了一团,再也无法张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悲伤的表情依稀可见,流泪的双眼显得格外醒目。
“收集到六泪汤的原料之一,【情人泪】。”一个突兀的电子音在卓月脑中响起,“另外,十分钟到了,快醒醒。”
卓月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醉梦阁一楼,心口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根红线,正在剧烈颤抖着,她下意识一把抓住了红线。
随着卓月的动作,阁主手里的几十根红线中,有一根红线突然绷紧,深深勒入了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