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不是第一次来舒南星的出租屋,只是每一次来这个地方,她都有一种穿越到了年代剧的感觉。
天知道,舒南星是怎么在繁华热闹的CBD附近找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
“舒大秘书,今天可是阳光明媚的周日啊,你真的要本小姐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陪你窝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么?”林夏坐在屋子里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嘟着嘴抱怨道。
她都计划好了出去玩的地方,谁知道舒南星死活不肯出门,非要待在这个破屋子里。
“抱歉啊,夏夏。”舒南星不停刷着手机的信息,“我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快递,我要等它到了才能出门。”
“到底什么快递这么重要?”林夏面露不解。
舒南星三言两语讲了昨天和周雨薇抢画的事。
“我不是把云镜画廊的至尊VIP卡给你了吗?这都没抢过周雨薇那个蠢女人?”林夏听完经过,气得直跺脚。
“本来抢到了,可周雨薇把她哥搬了出来。”
“周北望?打不过就喊人?”林夏嗤笑一声,“这种事,也就周雨薇那个怂货干得出来!”
“算了,”舒南星叹了口气,“小周总亲自开了口,答应把画还给我。至于周雨薇,不过是替左怡出气罢了。”
林夏一听这里面还有左怡的事,更加生气:“呵,我真是好奇,左怡到底给这兄妹俩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都对她言听计从,这周雨薇更是蠢得没边儿了,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好啦好啦,夏夏别气啦,”舒南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快递派送中的提示。
她眉眼舒展,语气也轻快起来:“等快递小哥把画送到,我立马跟你出门去,保准今天把我们林大公主哄得找不着北!”
“哼,行吧,”林夏下巴微扬,骄矜地应了一声,“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大发慈悲赏你这个面子。”
一听外出计划还有戏,她整个人瞬间重新活跃了起来。
只是,看着舒南星有些亢奋的状态,林夏忍不住好奇:“这幅画真的这么重要么?”
舒南星用力点头:“非常,非常重要。”
林夏认识舒南星三年,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个好友没有任何爱好,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唯独对买画这件事,执念深得离谱。
“你这么喜欢收藏画作,不会是因为周北望吧?”林夏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舒南星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痴迷艺术的人,但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周家那位矜贵的公子哥是个出了名的艺术收藏家,甚至兴致来了,自己也会画上几幅。
“我……”舒南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张了张嘴,似乎在想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起来。
“来了!”舒南星几乎是弹射般从床上跳下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几步冲到门口,迫不及待拉开门。
门外穿着工装的快递小哥将一个长方形纸箱递了过去,露出职业笑容:“美女,您的快递到了,麻烦当面拆开验货签收。”
“好,好的。”舒南星几乎是抢过箱子,手指有些发抖地开始撕扯包装胶带,林夏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随着外层的纸板和泡沫被一层层剥开,一个深色木质画框渐渐显露出来。舒南星的动作也越来越急。
终于,最后一层保护的软布被掀开,画作的全貌展露在两人面前。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林夏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指着纸箱里被利器割的七零八碎的画布尖叫道,“这是谁干的?简直是疯了!”
快递员也吓了一跳,他立刻掏出手机,语速飞快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明情况。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神色郑重道:“我们后台已经确认。这份快递在打包寄出时,系统记录的状态和重量与您现在收到的完全一致。当时的留档图片也都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幅惨不忍睹的油画,“这画是高额保价物品,我们运输流程全程监控,绝对没有疏漏,建议您和寄件人确认下物品最初的状态。”
寄件人?
舒南星瞬间想明白了是谁搞的鬼,她弯腰把纸箱搬进了屋子,对着门口的快递员异常平静地说:“没事了,你走吧。”
“抱歉,夏夏,我今天恐怕不能陪你出去了。”舒南星看着被损坏的《雾港》,整个人都在颤抖。
周雨薇,她,怎么敢?
“宝儿……” 林夕从来没有见过舒南星这个样子,她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我留下来陪你,你需要人陪着。”
舒南星却坚决地摇了摇头:“夏夏,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好,我现在就走,但你记住,”林夏听出了舒南星语气里的脆弱和恳求,她握紧了她的手,“只要你需要,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我都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听见了吗?”
舒南星没有回应,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沉重的关门声在身后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舒南星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她走到卫生间,打开镜柜,目光落在隔板最深处的刀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