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如此认真地数落自己的“过错”,他神色淡定至极,眼神清如泉水,心中有万马奔腾,他说:“本王也没有骗你,是你自己不要。”
“我哪儿不要了?”
“你都很久没有主动来找我了……”
金九义愣了,没想到他这个高高在上的长平王殿下居然会说出这般像是请求的话。
她:“那还不是被殿下吓到了,殿下杀人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的。”
知道她又提起了日月峡的贼子们,可他也是本能地要去铲除,不行事狠厉如何在朝廷和江湖立威?如果这样就把她吓到了,那他真是罪过,他心如温柔的水般道:“那……对不起,日月峡如何如何坏你是知道的,不狠心一些怎么办事?”
“那把我弟弟放了?”
长平王殿下沉默了。
金九义知道他之前就是说着玩,看着他眼前这一幅不肯答应她、向她屈服的样子,她的心情就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洪城和王妃娘娘,看来这就是报应!
她说:“不放也行,那我改日去看他。”
他倒是不拦着她去看他,只是心情会很不舒服,他说:“日月峡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在参与了,你这么莽撞,不适合。”
“我哪里莽撞了?别乱扣帽子!”
又一次吃了瘪,长平王殿下继续忍着,近几日他忍耐她的本事大大见涨,相比于初见那几次,他现在连看她一眼都不大敢,这种微妙的感觉变化,好像在告诉他,自己一开始对她确实很残忍,确实很自以为是。
高傲如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
他说:“你不莽撞,那之前是谁几次三番劫大理寺监牢?”
金九义嘟着嘴不说话了,圆圆的杏眼向长平王殿下娇娇地眨了一下,可爱的恨意就这样跑进了长平王殿下的眼睛里。
即便之前见了很多次,现在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心慌意乱,他转身过去,打算走了。
金九义以为他落荒而逃,大声叫住他:“怎么了?长平王殿下,你这就怕我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要是再把我留在长平王府不让我出去,我能把你这王府给掀了。”
他停步,对她说的话必定会死死地记在心里,而这句话的意思他不会觉得是威胁,只觉得乐趣无限。
他忍住心脏的跳动,转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一身红,他说:“求之不得,掀了本王还能修。”
气鼓鼓地转身走了,金九义的背影落在了屋顶上的拓拔三娘眼睛里。
她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看见这种事自然是心中好奇,她飞身落到了地上,她从来不走正门,直接打开了长平王殿下的窗户,她趴在那儿。
听见她动作,长平王殿下愠怒地竖起了眉毛,他说:“干什么?以下犯上?”
“搞清楚,我才不是你的属下。”
长平王殿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打算看,听见拓拔三娘道:“殿下,她可是真能拆家的,你也是真的可以修。”
他手一顿,纤细修长的手如白玉般,停在了书上。眉眼翘立,神采焕发,鎏金色对襟衣袍端庄华贵,亭亭而立。他说:“你最近很喜欢管闲事。”
拓拔三娘不认为自己在管闲事,她说:“殿下是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
“承认殿下喜欢她。”
喜欢?他本在翻书,突然听到这个词就顿住了,他本来之前第一次见面就认为自己喜欢上了她,可是现在为什么有点觉得很……害怕?
他道:“她是本王的小妾,本王不喜欢她,留她在府里做什么?”
拓拔三娘了然了,也不再多说了,她之前又不在长平王府,哪里会知道他们之前发生的事。不过比起日月峡的那一摊子想要篡夺江山的事,此事在长平王殿下的心里确实不是很重要,想必她就是这个原因没有看出来吧。
她纵身一跃又跳到了屋顶上,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长平王殿下心神有些晃,书都看不下去了,他索性坐着把周英叫了过来。
他道:“今日陈成还没有回来?”
周英:“是的殿下,他整日整夜都守在那个洪小影身边,本想把她打晕了带到上京城,但是那女孩子性子烈,陈成一直没有下手。”
这他当然知道。他抬头看着周英,觉得自己做事太孤独了,先前数十年竟然都是如此的吗?他做事一向狠辣绝厉,现在竟有些觉得很空,多年一直这么尔虞我诈,是早就忘记了孤独的滋味。
那一袭红衣……
周英见自家殿下突然就不再看自己,坐着好像入定了般,他没说话,只细细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