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推开项风家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瘫在客厅沙发上的一个人。

马志才。

他就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他竟像是换了个人。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软塌塌地垂着，极度颓丧。

项风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表情却不像是在安慰好友，反而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与兴奋的奇异专注。

“志才哥？”项云轻轻带上门，惊讶的打了个招呼。

马志才这从沙发上弹起一点，看到是项云，眼神里瞬间爆发出看到救星般的光芒，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更深的哀怨。

“妹妹！是你回来了啊。”他有气无力地哀嚎了一声，又瘫了回去，“我最近真的好惨！”

项云将目光投向项风，用眼神询问。

项风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嘴角那抹创作者发现绝佳素材时不合时宜的笑，解释道：“他最近遇到点麻烦。一位比较执着的相亲对象。”

“何止是执着！”马志才激动道，“那根本是变态！是跟踪狂！是……”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行程表！我去哪儿她都能偶遇！昨天我跟朋友在俱乐部玩，她居然扮成服务生站在我旁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笑！还偷偷给我换了酒！”

项云突然升起了吃瓜的心思。

项风则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侵入生活细节，替换贴身物品，进行某种意义上的驯化……好，这个细节好……”

“项风！你还是不是我兄弟！”马志才痛心疾首，“我在跟你分享我悲惨的遭遇，你居然在拿我当素材？！”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项风头也不抬，理直气壮，“而且，我这不正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吗？把你的经历升华成艺术，让更多人看到，警醒世人，你这苦也不算白受。”

“我……”马志才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项云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安静地听着，目光在马志才憔悴的脸上和项风兴奋的笔尖之间流转。她想起哥哥前几天提起的新电影计划，一部心理恐怖片，据说灵感就来源于马志才最近的“奇遇”。

“所以，哥哥的新剧本就是基于志才哥的经历？”

“没错！”项风终于抬起头，眼睛发亮，“一个关于极端爱意的故事。不是鬼怪，却比鬼怪更让人脊背发凉。它源于我们身边，源于那种以爱为名的控制和占有。”

他看向马志才，语气带着诱哄，“志才，你再详细说说，她上次偷偷跟你回家，在你家门口放了什么东西？”

马志才一脸惊恐：“你还想听？！我现在听到她的脚步声都做噩梦！”

项风循循善诱：“说出来，恐惧就分担了。而且，你不想让社会大众认识到这种行为的可怕吗？你这算是为公益做贡献。”

马志才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倾诉欲，或者说恐惧战胜了一切：“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扔掉的咖啡杯！还用那个杯子插了一束花放在我家门口！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写着“你嘴唇触碰过的地方，会开出只为我绽放的花”。”

听着马志才的叙述，项风笔下唰唰作响，眼神越来越亮。

项云听到后也理解到了马志才的痛苦，这种扭曲的占有欲确实令人不适。

马志才越说越崩溃：“我现在都不敢一个人回家！项风，兄弟啊，你得救我！下次她再约我见面，你陪我一起去！或者……”

他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看向项云，眼神炽热，“妹妹！好妹妹！你帮帮哥！下次她约我，你陪我一起去，你就假装是我女朋友！让她知难而退！她看到我身边有你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孩子，肯定就死心了！”

项云看着马志才那充满希冀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哦，志才哥。”

“为什么？！”马志才哀嚎。

“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她抬起眼，对上马志才瞬间呆滞的目光，微微一笑，继续道：“要是让他知道我去假扮别人的女朋友，他会吃醋的。”

咔嚓。

是马志才下巴似乎掉在地上的声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