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被他带着往外走,手里捧着那份属于哥哥的荣耀。
嗯,真好。她在心里又说了一次。
然而,这份温馨只持续到走出会场。
“项导!恭喜!”
“项风导演,请留步接受采访!”
早已守候在外拿着麦克风的记者们一拥而上,瞬间将项风围得水泄不通,还硬生生将项云挤到了外围。
“项导,谈谈获奖感受吧!”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项风下意识想回头找妹妹,却被不断涌上的人群和闪光灯推着向前。他只能隔着人群对她喊:“小云!你等一下……”
话音未落,就被更多的问题和祝贺声淹没了。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刚才还揽着她的哥哥,就被这股名为“成功”的洪流卷走了。
项云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抱着奖杯茫然地看着。
要等吗?接下来该去哪里?
………………
晚上。
酒店的庆功宴包厢里。
项风被簇拥在中央,酒杯碰撞声、奉承的笑声,像一层薄膜,将他和项云隔开。
项云默默的坐在了角落,面前精致的菜肴一口未动。她只是看着,像一个尽职的观众。
“气死我了!简直岂有此理!”
马志才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昂贵的西装皱了几分,与他脸上的烦躁相得益彰。他没拿香槟,反而倒了可乐。
“志才哥?”
“妹妹!你评评理!”马志才立刻凑近,“项风人生第一个金像奖啊!我这个最佳拍档居然没能去现场!为什么?被我爸妈扣在家里了!就为那个罗莎!”
他愤愤道:“二老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转头骂我“这么好的姑娘都把握不住”!还把我那点陈年旧账全抖出来!我是成年人欸!又不是小时候了,还能被关禁闭?!”
项云看着他,忽然有点羡慕。能这样理直气壮地为被管束而烦恼,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吧。
妈妈要是也能这样管着自己就好了。可她总是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什么碍眼的东西。大概就算她真的死在外面,妈妈也不会在意的。
庆功宴在高潮后渐近尾声。
项风终于脱身走来,脸上带着酒意和兴奋,拜托马志才送项云回家。
“知道知道,项大导演!”马志才嘴上抱怨,“就我当司机的命……”
项风没理他,转向项云,郑重道:“小云,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制片人要见,可能得很晚。你先跟志才回去,路上小心。还有,今天谢谢你。”
说完,他被新的“成功”裹挟着,匆匆离去。
去停车场的路上,马志才还在絮叨他成年人的烦恼。夜风很冷,项云拢了拢外套,沉默地听着。
就在马志才掏出车钥匙,准备解锁时,项云的手机在夜色里亮了起来。
一条新信息,来自姚子奇。
只有两个字:
「在哪?」
一瞬间,马志才的抱怨、哥哥的嘱托、宴会的余温……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她该回答什么?
说她正被安排着、被护送着回家,像一个需要被妥善处理的行李?
马志才拉开车门,催促道:“妹妹,上车了,外面冷。”
项云抬起头,没有看那辆车,目光投向远处冰冷的霓虹。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在XX饭店门口。你要来接我吗?」
「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她转向马志才,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微笑:“志才哥,谢谢你。不过不用送了。”
她合上手机,放在了大衣口袋。
“我男朋友,他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