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你每次都乱讲话。”
“我哪有乱讲!”老板哈哈一笑,手里的孜然罐抖得格外潇洒,目光在项云身上转了一圈,对姚子奇投去一个“你小子行啊”的眼神,“这么水灵又有气质的女孩子都被你追到手了,不错嘛!要好好对人家,听到没!”
“阿伯你专心烤你的肉啦!就是这些。”姚子奇将选好的食材放在烤盘里,往老板的方向一推。然后简直想原地消失,半推着项云在熟悉的小方桌旁坐下,嘴里嘟囔着,“就会瞎起哄。”
项云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心里好笑。
明明都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他还是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调侃就羞窘成这样。
在舞台上的他,桀骜不驯,是用音符和光芒加冕的音乐王者,让人嫉妒又无法移开目光。
可越是这样,项云心里的不安就越发清晰。
她越和他相处,就越觉得不安。姚子奇不是那种能被轻易抓住的人,他注定是光芒万丈的,像太阳一样耀眼。而她呢?她知道自己骨子里藏着阴暗,那些小心思、那些不完美的地方,会不会像天狗食月一样,一点点侵蚀他的光芒?
她清楚,除非一直戴着假面,永远保持那个“完美”的样子,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不完美,然后离开。
装一辈子吗?她能做到吗?
“你在想什么?”姚子奇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见她一直没说话,连上烤串了都没有动作,只是盯着桌面出神,便随口问了一句。
项云倏然回神,指尖将一缕滑落颊边的栗色长发优雅地别到耳后,然后道:“我在想哥哥的新电影,不知道筹备得顺不顺利。”
姚子奇不疑有他,立刻被带偏了。他之前跟项风聊音乐和电影时,确实听项风提过一嘴新项目。
“哦,项大哥那个新片啊,听说是悬疑恐怖片?”他拿起一串烤香菇,“当导演真厉害,脑子里能装下那么多东西,还能把它们变成真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项云见他成功被引开注意力,心下微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多尝试尝试呀。以后要是演戏或者拍MV,都可以跟导演多聊聊,取取经。”
姚子奇自信满满地宣布:“那当然!演戏、导演……只要是我没做过的,我都想试试看!说不定我以后也能自导自演一部电影!”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也很迷人。光是看着,项云的心里就越是滋生出一些特别的东西。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双手托腮,歪着头看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用带着纵容和一丝俏皮的语气说:“哇,我们子奇这么厉害呀~”
这语气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小小的崇拜,简直像是在哄小朋友。
姚子奇正准备咬一口香菇,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他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喂!你、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羞恼地瞪她,“肉麻死了!”
项云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她非但没收敛,反而学着他平时不耐烦时爱用的口头禅,拖长了调子:“有——吗——?”
“当然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姚子奇说着还作势要撸袖子给她看。
项云又轻笑出声,不再逗他。她拿起一串他最爱吃的鸡心,自然地递到他嘴边:“好啦,不逗你了。奖励我们未来的大导演,快吃吧。”
姚子奇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指尖和那串诱人的烤串上,又迅速瞥向她含笑的眼睛。那一瞬间,心跳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好几下,扑通扑通的直跳。他别扭地凑过去咬了一口,含糊地应道:“这还差不多。”
姚子奇咀嚼了几下,喉结微动,又忍不住找回场子,带着点小得意含糊地补充道:“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挺厉害的。”
项云看着他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还不忘扬起下巴自夸的样子,觉得好好玩。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纸巾,自然而然地倾身向前,轻轻擦掉他嘴角沾着的一点孜然粉末。
“嗯,”她应着,声音里满是笑意,“我们子奇最棒了。”
姚子奇被她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为了掩饰,他拿起一把肉串塞到她手里:“快吃,凉了就腥了。”
项云接过他递来的烤串,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又拿起一串小口吃着,目光却依旧盈盈地落在他脸上。晚风吹起她颊边的发丝,霓虹灯光在她清澈的眼底流转,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
“说到哥哥的新电影,我有个想法。”
姚子奇正啃着串,闻言抬头:“嗯?说来听听。”
项云放下竹签,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中带着狡黠的笑容:“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约好的斗一场。”
姚子奇便也想起了在永振电视台录影棚里,两人曾约定用吉他一较高下的事。他眼睛瞬间亮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噌”地一下被点燃:“当然记得!怎么,你想现在兑现?”
“在这里?”项云摇摇头,“不,我有个新主意。”
“来点赌注怎么样?”
她微微歪头,杏眼映着满街灯火,也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我们都为哥哥的电影创作一段主题旋律,不限风格,不设框架,只看谁能更精准地抓住电影的灵魂。最后,请我哥当裁判。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怎么样,未来的大导演?敢不敢接战?”
姚子奇看着她。
她明明是在下战书,语气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光芒却像淬了火,亮得惊人。他心头的火“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混杂着兴奋与好胜心,烧得血液都有些沸腾。
“谁怕谁!”他几乎立刻应战,嘴角扬起张扬自信的弧度,眼睛熠熠生辉,“你可别到时候输了耍赖喽。”
“我不会。”项云坐直身体,“我只会赢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