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不好吗?”
姚子奇看着她,却只看到她眼底那片清澈又狡黠的光。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走了,你再磨蹭好位置都没了。”
他率先转身往园内走,步子迈得比刚才快了些,但手却牢牢牵着项云。项云跟在他身侧,看着他那红透的耳廓在黄棕色的发与黑色毛线帽之间若隐若现,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们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展望台。
因为那里早已黑压压一片,别说看景,连呼吸都觉得拥挤。
本来就讨厌人多的地方,姚子奇想这地方哪里好了,还不如回家。
“冷死了,这破天出来简直是神经病。”他一边抱怨,一边被项云拉着往星愿湖的方向走。湖边的风更加凛冽,穿透厚厚的羽绒服,把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都带走了。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往上拽。
“还要等多久?这里比刚才还冷!”
他语气凶巴巴的,脚步却没有真的停下,依旧牵着她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草地上,寻找一个既能看清湖面又没那么犄角旮旯的角落。他也确实讨厌人多,他很不适,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此刻自己矛盾的内心。
一边觉得受罪,一边又因牵着的手和身边人而莫名安定。
项云自然不会生气。
她太了解他了,一个恨不得裹成球出门的家伙,能陪她来这人挤人的寒夜盛会本身就很不容易了。她紧了紧握着他的手,道:“陪我出来,有那么不喜欢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姚子奇答道,“就是这鬼天气也太……”
确实很冷。
所以项云没再追问,只是将身体更靠近他一些,互相取暖。
就在姚子奇第N次考虑要不要提议去旁边买个热饮,或者干脆回家时。
“咻——砰!”
第一朵烟花在湖对岸的夜空中炸开!
金红色的光芒骤然撕裂深蓝色的夜幕,巨大的圆形花火带着细碎的光尾,如流星般四散坠落,瞬间点亮了半边天空,也映亮了湖面上颤动的倒影。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烟花接连升空,噼啪作响,绚烂绽放。
“哇……”周围的人群爆发出统一的惊叹。
姚子奇也收回抱怨,抬起头。
烟花真的很漂亮。
他其实向来对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兴趣缺缺,但当无数璀璨的光点在眼前接连炸开,将夜空渲染成流动的瑰丽画卷时,视觉冲击是直接而强烈的。尤其是当它们的光芒坠落湖中,与水波交融,形成如梦似幻的奇景时,确实有种震撼人心的美感。
项云静静地看着,眼眸被不断变幻的色彩点亮。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
烟花明明灭灭,流光在她脸上停停,又悄然走走。有那么一瞬,他忽然有些恍惚,分不清那照亮她轮廓的究竟是漫天炸响的烟火,还是她本身散发出的光。
美丽又耀眼。
砰——
又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头顶轰然绽开,姚子奇突然觉得,自己胸腔里那剧烈的撞击比任何烟花升空的声响都要清晰。
如那消逝的火焰,升空、绽放、再无声地坠落。
等项云睁开眼,重新看向天空时,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问:“喂,你许了什么?”
项云转过头:“你猜猜看。”
姚子奇道:“我哪知道你想什么,我要有这神通,早就无敌了。”
项云轻笑,声音被新一轮烟花的爆响掩盖了些,但他还是听清了:“我许了一个很好实现的愿望。在这里就能实现。”
“什么?”姚子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项云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混拂过他冰冷的耳廓:“就是……想让你亲我。”
姚子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家伙简直没完没了!
“你……”他耳根轰地一下烧起来,幸好夜色和围巾能遮掩大半,“才不要!这么多人看着!”
“又没有人看你。”项云理由充分,眼神无辜。
“那也不要!”姚子奇斩钉截铁,扭过头继续看烟花,决心不被她带偏。
项云也转回去,不说话,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