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项云才慢悠悠的走过来,轻轻扫过每个人的表情,安静地坐在了一边。
“这次不一样!”花小秋坚定道,“莎莎,我知道你担心我,但阿峰真的不一样。”
她走到收银台,拿起一个用毛线杯套包裹着的木雕杯子,小心翼翼地捧到罗莎面前。
木头本身带着天然的纹路,不精致,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最特别的是,杯子上套着一个手织的橘色毛线杯套。一只蜷缩着睡觉的猫,两只小小的耳朵立着,形态憨态可掬。
“这是阿峰做的。他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最喜欢的一个杯子碰到地上,摔坏了。我说没关系,他非要赔。我以为他会去买一个,结果过了一个星期,他带着这个来了。”
“于是我们就开始联系上了。阿峰不太会说话,但是他这个人真的很好,他喜欢雕木头,喜欢织毛线,他是个内心非常温柔的人。”
“我一开始也很怕他,因为他看起来很可怕,可是后来……”
罗莎听花小秋说了很多,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最后看花小秋露出的幸福笑容,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气氛缓和下来后,四人围坐在窗边的小圆桌旁。
罗莎也正式向好友介绍了项云。
花小秋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好好招待客人,脸一下子涨红了:“哎呀,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莎莎你带新朋友来,我都没提前准备礼物。我、我去做咖啡!马上就好!”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说着就往吧台后面跑。
项云想这真是个单纯的女生,也难怪罗莎会这么紧张她。
花小秋离去,剩下的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说实话,项云觉得有点尴尬。
很快,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小秋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放着四杯咖啡。
项云分到的那一杯,拉花是天鹅的造型,很漂亮。
“抱歉啊项云,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仓促。下次你来,我一定提前准备非常好吃的点心!”
“已经很好了,谢谢。”
“啊,对了。”花小秋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又从吧台前拿了一本书,那是个包着浅蓝色书皮的书。
她郑重地双手递给项云。
“虽然不是正式的礼物,但这个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书。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里面的诗特别美。希望你不要嫌弃。”
项云接过,随手翻了一页。
《仓央嘉措诗集》
她没听过这个诗人,也好,留着吧,以后睡不着又多了个睡前读物。
“谢谢,我没看过。这个是什么样子的诗人。”
小秋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那种谈起热爱之物时才会有的光彩,“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有人说他是活佛,有人说他是情僧。但我总觉得,他就是个很真实的人。”
“我会好好看的。”项云回以微笑。
小秋害羞的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能喜欢就太好了!”
一旁的罗莎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你呀,还是这么喜欢送人书。”
“因为书是好东西嘛。”小秋笑得眼睛弯弯的,“莎莎你也要多看书哦。”
“还是不了,你喜欢的书,我实在看不下去。”
“莎莎你也太过分啦!”
又聊了许久,罗莎终于坐不住了。
“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莎莎……”小秋想说什么。
“真没事。”罗莎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看你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转向项云:“走吧。”
项云便站起身。
小秋送她们到门口,用力挥手:“下次再来!项云也是!随时欢迎!”
风铃轻响,门关上了。
回到车里,罗莎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目光仍投向咖啡店的窗户。
她一直看着,没有说话,项云也有耐心,也没有说话。
只觉得罗莎看花小秋的眼神有点古怪,那不像看朋友的眼光,可她又不能为此而笃定。
罗莎的目光停留了很久,但最终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那条安静的街道,重新汇入车流。
罗莎开得很慢,也很随意。没有目的地,没有规划路线。她只是握着方向盘,在台北的街道间漫无目的地穿行。驶过繁华的商业区,穿过寂静的住宅巷,掠过公园的边缘,又回到灯火通明的主干道。
项云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催促。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落在膝盖上那本浅蓝色封皮的诗集上。
仓央嘉措。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
很美的诗。
罗莎突然踩下刹车。
项云差点没拿好诗集,奇怪的看着她。
罗莎表示歉意,但项云看她,觉得罗莎眼睛里的情绪非常悲伤。
“唱歌吗?我请客。”
项云道:“行啊。我也好久没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