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点点头,慢慢站起身走向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凌诺已经准备好了输液所需的物品。医疗箱打开放在茶几上,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
凌诺听到动静转身回眸,看见乔念又穿上了那件白色小熊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卸了妆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她垂着眼,看着蔫巴巴的,和一个小时前的大明星判若两人。
凌诺的心像是什么被揪了一下,细细的疼,悄悄漫到眼底。
“边吃边输液吧。”她示意乔念在餐桌前坐下,顺便观察着她的神情,“今天太晚了,输完液你就能直接睡觉。”
乔念顺从地伸出手。
凌诺的动作很熟练,先用酒精棉片仔细消毒皮肤,然后稳稳地扎入针头,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只是在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乔念轻轻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疼吗?”凌诺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调整输液速度的动作却没有停。
乔念摇摇头,拿起勺子开始小口喝粥。
凌诺调整好输液速度后,在乔念对面坐下,随时观察着她的反应。她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乔念的状态,心里终究是挂起了一块石头,今晚的乔念不说话,那就表明她非常难受。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乔念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凌诺看了好几眼,担心她感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吧?”
乔念喝粥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凌诺会主动提出这样问题,她呆愣的看了一眼她,唇间飘出了一声:“好……”
凌诺得到回应后就起身去拿了吹风机,调至中档,在掌心试温之后再轻轻地放至她的头顶,指腹温柔的揉搓她乌黑的长发。
吹干头发后,凌诺顺便用小皮筋给她扎了起来,方便她吃饭。
房间里彻底变安静了。只有输液管中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和勺子偶尔碰触碗壁的清脆声音。
乔念慢慢吃着粥,目光不时飘向凌诺。凌诺则专注地看着输液瓶,偶尔查看手机上的时间,在备忘录里记录今天的治疗情况。
这几天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凌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乔念的健康,为她准备三餐,提醒她吃药,在她胃痛时为她按摩,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逾越医患关系的界限。
乔念享受着这份关怀,在凌诺的照料下,胃病确实有了好转,但她却不敢轻易打破现状,害怕那个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被打破后,凌诺会再次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凌诺……”乔念低低的唤她。
凌诺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询问。
乔念张了张嘴,看着凌诺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悄悄叹了口气:“今天的鸡蛋羹很好吃。”
凌诺点点头,没有接话。她知道乔念原本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那些问题,她自己也无法回答,或者说,她不敢回答。
一个小时后,输液终于结束。
“好了,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凌诺站起身,开始收拾医疗用品。
乔念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周六早上我们要飞横店,早上六点就要出发。”
凌诺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知道。我会准备好早餐和路上要吃的药。”
“凌诺…”乔念又叫住她,试探道,“你会一起和我去的,对吧?”
凌诺转过身,对上乔念脆弱的目光。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总是依赖着她的女孩,那个会在她值班时突然出现在医院,只为了给她送一份热腾腾的晚餐的女孩。
“当然。”她轻声回答,刻意忽略心中涌动的情绪,“我是你的医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猛地浇灭了乔念眼中名为“期待”的小火苗。她失落的接了一句:
“谢谢。”
凌诺点点头,拿着医疗包走向门口。在手触到门把时,她听见乔念在身后轻声说:
“要是交通不那么发达就好了。”
凌诺不解地回头。
乔念苦笑:“那样,如果你又要离开,我至少还能追上你。现在飞机高铁这么方便,你一走,我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凌诺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大明星,正可怜地蜷在沙发上,那双原本勾人的琥珀眼眸,此刻像褪了色的枫糖,蒙着一层慌,让人只想立刻冲过去拥抱她、安慰她。
凌诺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医疗包的带子,躲开了乔念的眼神,转身开门:“早点休息。”
凌诺走后,乔念的目光投向了那扇玻璃门,轻声自语:“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为什么感觉隔了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