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吃鸳鸯锅,我保证!”乔念拽着她的袖子轻轻摇晃,像个讨糖吃的小孩,“而且…而且今天是我生日嘛…”
凌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于是两人撑着一把伞,背着书包,踩着湿漉漉的落叶走向学校后门那条热闹的小吃街。那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去吃火锅。
“他们说毛肚只需要烫七八下,能熟吗?”
“水煮菜和火锅好像做法是一样的,但是感觉这个更好吃!”
“哇,这个虾滑好Q弹,你快尝尝!跟平常做的丸子味道不一样哎!”
凌诺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姑娘,却完全是一副小孩子的性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真是可爱的紧。
只是这大部分食材她也不知道要涮多久,乔念点的很多菜她也没吃过。不过凭借着她多年做饭的经验,看色泽,看软硬,再加上一碗香喷喷的蘸料,还是让乔念吃了个开心。
火锅的热气熏得乔念脸颊泛红,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筷子从来没有放下过。
“果然很好吃!”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
“果然?”凌诺不解,难道乔念以前都是靠想象的吗?
“对啊,你是不知道我每次见过那些火锅啊、烧烤啊,我的口水都能流三千尺!”
凌诺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个平凡世界竟然对乔念藏起了这么的有趣的心思。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天半夜,凌诺被对床压抑的呻吟声惊醒。她爬起来打开小台灯,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乔念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疼……”乔念感受到光亮,小声吐苦水,“凌诺,我胃好疼……”
凌诺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校医院跑。秋雨还在下,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乔念身上,自己的衬衫却被淋得湿透。
凌诺又是自责又心疼:“以后再也不让你吃火锅了……”
“跟火锅没关系……”乔念在她背上虚弱地说,声音断断续续。
“馋死你算了!”凌诺斥了一句。
校医院的病床上,乔念输着液,却还惦记着那顿把她弄进医院的火锅:“其实……火锅真的很好吃啊。等我胃好了,我们再去一次好不好?下次我少吃点……”
“想都别想。”凌诺板着脸脱口而出。
乔念反驳:“为什么不想啊?一直不挑战怎么成功?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的胃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凌诺:“歪理!”
“哼!正理,正确的道理!”
她呀,总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想法天马行空。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起以前的时光,凌诺的眼底总能荡起一波春水。
因为乔念从小的生活备受控制,所以上了大学后,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寻找自己没吃过的东西。而凌诺,就成了她探索美食的“共犯”和向导。
两个都不是北京本地人的女孩,靠着手机地图和路人的指点,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
乔念家境优渥,从不用担心花费问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走就走。而凌诺就陪着她,或者说是被她“霸王强上弓”的拽着去,也有可能是实在抵挡不住乔念的软磨硬泡和撒娇卖萌。但扪心自问,她和乔念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充满新鲜的快乐。
凌诺特别记得有一次,她们在胡同里迷了路,转了半天又回到原点。
乔念不但不着急,反而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太好了!我们再去买几个串串吧!我刚才就觉得没吃够!”
不过也不算白去,她们买好串串后就找到路了。
还有一次,乔念非要尝豆汁儿,结果只喝了一口就皱着小脸吐舌头,把剩下的全推给凌诺:“你尝尝?”
凌诺哭笑不得地接过那碗被乔念拒绝的豆汁儿。
结果就是,凌诺第一次浪费了食物。
***
“凌诺…别走……”乔念的呓语猛地将凌诺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没走,我在这儿。”她轻轻的握住了乔念的手,安抚着。
乔念慢慢从麻醉中苏醒,睫毛轻轻颤动。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离,看到凌诺时,下意识地露出一个依赖的微笑。
“结束了吗?”
凌诺点点头:“嗯,结果比一周前好多了。”
她把桌子上的检查报告和片子拿了过来,认真的说:“你看,溃疡面已经在愈合了。”她指着影像上的变化,“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情况比一周前好很多。到了横店之后,只要继续按时用药,注意饮食,应该就不用住院治疗了。”
乔念仔细听着她说话,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那我们可以按时去横店了?”
“嗯。”凌诺点头,“但是到那边也要好好治疗,不能再加重了。”
“好,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别走就行了。”
凌诺眼神微微黯淡,避开了她炽热的目光,生硬的应了一声:“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