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争议的当事人,南宫翎月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完全不把老夫人放眼里。
因为在梦中,老夫人一开始便知道南宫晓岚跟祁华的阴谋,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父亲,她是眼睁睁看着东院被灭口的。
未来的事南宫翎月不确定,但老夫人素来偏袒二房,眼中也只有利益,她能狠心背叛东院,皆是有迹可循。
若南宫晓岚跟祁华许诺巨大好处,她定然跟她们站到同一个阵营中。
“祖母,你若要罚便罚我好了。”南宫凌霄准备跪下,却被安佳怡拉住。
“祖母,我何错之有?”南宫翎月站到厅内中间,“父亲母亲曾说过,我的婚事由我做主,我已及笄,正是待嫁出阁的年龄,选择适合的夫婿有何过错?”
“再着,摄政王殿下各方面都很优秀,为众多皇子之首,受世家各族的女儿青睐,如此好男儿,难道还不值得我选择吗?”
南宫翎月有理有据地分析,气势十足,在场的人都惊讶她为何突然变了性子,敢当众反驳老夫人。
老夫人顿时黑了脸,“好啊!老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敢顶嘴了!”
南宫武沉着脸指责:“你简直不要脸!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冒然私定终身,家门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南宫翎月嗤笑一声,“到底是因为我没有被你们安排嫁给哪位皇子而失去利益,还真是我的所作所为,给你们丢脸了?大家心知肚明。”
说完,她扫了一眼全场,除了血亲脸色尚好,其他人都是一副被说中心事的心虚模样。
因南宫瀚手握五十万大军的兵权,又有世袭爵位,南宫家的女儿也成了皇室子弟和世家大族眼中的香饽饽。
自从10岁开始,南宫翎月就被宫中妃嫔频繁邀去宫中参加宴会。
说得好听是赏花听曲、世族团结,实际上都是皇室子弟在挑选合适的妻妾,壮大自身势力罢了。
她作为南宫瀚的嫡女,无论她嫁给哪位皇子,未来都有可能成为皇妃,甚至是皇后,给南宫一族带来莫大荣耀和利益。
若不是父母一直推脱,她怕是已经被许了婚,成为南宫一族利益的牺牲品。
老夫人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身边的两个嬷嬷不停地给她顺气。
沈素微也一声不吭,她白天才被南宫瀚吼过,底气不足,不敢再惹怒他。
南宫瑾辰胆小,更是不敢发出丁点声响,一直低着头。
南宫晓岚见状,当起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月妹妹说得也有道理,夫婿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祖母安心,妹妹嫁给摄政王殿下也是天大的喜事,日后朝中也无人敢轻视我们一族,这是无上的荣耀啊。”
说完,她走近南宫翎月,牵起她手,“祖母,岚儿明白您也是担心殿下家中侍妾多,担心月妹妹嫁过去受委屈,但月妹妹生得貌美如花,肯定得殿下喜爱,日后宠着还来不及,您大可放心。”
南宫翎月抬眸,眼神森然,“大姐这身衣裙当真漂亮。”
下一秒,她靠近南宫晓岚,说起了悄悄话:“尤其是腰间的玉佩,我半月前似乎在湖边瞧见着,还想着问问大姐在哪个铺子买的。”
旁人不知为何南宫翎月突然岔开了话题,但是南宫晓岚却像是失了魂,僵在原地良久,最后是被沈素微拉走的。
老夫人在林嬷嬷搀扶下站起来,呵斥道:“多说无益,甭管你父亲母亲是如何许诺的你,今日你败坏门楣,当罚!来人,掌嘴二十,拉出去跪着,不知错就跪到认错为止!”
刚说完,她身边的另一个老婆子胡嬷嬷便撸着袖子走向南宫翎月。
“我看谁敢?”南宫凌霄猛然站起,把南宫翎月护在身后。
“霄儿,你也不听祖母的话了?”老夫人冷眼看过去。
“祖母……”南宫凌霄立着不动。
老夫人叹气,“今日你们东院真是要反了天不成?一个比一个不听话,可怜我这个孤寡老人操心了侯府一辈子,最后连主持家规都不行了!”
说完,老夫人接过林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
南宫瀚连忙解释:“母亲,月儿只是不懂事,我回去会好生管教,她身子虚弱,不可再受寒。”
好好的请安,被女儿闹得这么难看,他又狠不下心来去呵斥女儿,只能先退一步,让双方冷静下来,再好好说清楚。
他低声哄着老夫人,“改日我带她过来给您赔罪,您莫要生气,您是家族里最有声望的长辈,南宫子孙肯定都听您。”
南宫瀚做小伏低的姿态一出来,老夫人很是受用,愠色也减轻了几分。
老夫人坐回椅子上,按压着眉心,“既如此,那我今天必须正一正家规,免得日后还教出哪个不俏子孙,到外头冲撞了贵人。”
南宫瀚给的台阶,老夫人不领意,这是在拿他宝贝女儿立威不成?
他不在侯府才大半年时间,侯府竟然成了老夫人的一言堂。女儿一直温和有礼,现在被逼得公然反抗,说明他的妻女被她们磋磨已久。
随后,老夫人把守在外头的家将喊了进来,“把她拖出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安佳怡坐不住了,刚起身准备阻拦,却听到女儿出声斥退了家将。
“退下!我乃是先帝亲封的安和郡主,谁敢动本郡主?”南宫翎月的声音清脆而严厉,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