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归担忧,可是父兄此行凶险万分,说得难听点,只怕有去无回,那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祁承昀凭什么瞒着她?
“母亲可好些?”南宫翎月生气归生气,孝心还在。
“好着呢!王妃放心。”李嬷嬷把甜枣放在南宫翎月面前,“知道您回来,特意交代奴婢给您送些甜枣过来。”
南宫翎月瞥了一眼,红彤彤的甜枣装在白玉盘里,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格外喜人。
但她没胃口,正烦心着,“先撤下去吧,想吃时再取出来。”
李嬷嬷让旁边丫鬟带下去,柔声道:“以前王妃爱吃奴婢做的三鲜云吞还有小鸡炖蘑菇,刚才大夫人也念叨着,今日奴婢下厨,王妃可赏脸吃上些?”
南宫翎月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细想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吃李嬷嬷做的饭菜了。
李嬷嬷是江南人,惯用新鲜食材做出一些清淡的吃食,那道三鲜云吞和小鸡炖蘑菇味道鲜美,是她的拿手菜。
以前她闹脾气不吃东西时,李嬷嬷就会变着法子做江南菜哄她吃,还会给她讲故事,就像家里长辈一样。
而且,跟母亲和大哥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母亲会给她说一些江南特有的民俗,还有一些地方特色菜的做法和味道,她跟大哥听着流口水,就嚷嚷着要吃。
然后,母亲跟李嬷嬷就会亲自下厨。
南宫翎月不由得苦笑一声,她如今可以不顾后果随意发脾气,不过是仗着家人疼自己,给自己撑腰罢了。
换作是摄政王府后院的任一个姨娘,要是甩脸色给祁承昀看,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玉屏,帮我梳妆!”南宫翎月喊了一声,起身坐在镜子前。
她的闺房一直有丫鬟打扫,干干净净的,以前的衣服和首饰都还在。
玉屏跟玉珠推门进来,替她盘发簪花,扑粉。
玉屏说:“王妃,你脸色有点憔悴,奴婢给你打粉厚一些。”
“嗯。”
等一切准备好,南宫翎月华服加身,昂贵的珠钗别在一头秀发上,衬得她更加美丽贵气。
她来到安佳怡房中,施施然坐下,完全没有中午怒容满面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母亲,月儿来陪您说说话。”
安佳怡拉着女儿的手,说起刚才府兵传来的消息:“你父兄已通知我,他们临时出征,来不及回家道别,让咱们放心。”
南宫翎月瞥见信笺,是父亲的笔迹,想起自己对祁承昀发怒,突然有些后悔。
面对母亲的注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淡淡应一句:“我知道了。”
安佳怡叹息,“出发了才让人传信,你父兄就是怕见到我们哭哭啼啼,月儿,不要怪他们,守卫家国,是他们的职责,他们能回来陪我们过年,已经是万幸了。”
南宫翎月心中了然,愧疚感涌上心头,瓮声瓮气地问:“母亲,我好像做错事了,怎么哄回来?”
“哄谁?”安佳怡假装不知道,故意打趣道。
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谁惯着她,她就对谁傲娇,换作陌生人,又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她啊!就是被惯出来的!
“母亲!”南宫翎月不好意思起来,扑到安佳怡怀里,“你取笑我,我……我不理你了。”
“不理我还往我怀里钻啊?”安佳怡双手搭在南宫翎月背上,轻轻拍着,像女儿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南宫翎月无奈,沉默不语。
安佳怡继续说:“跟王爷别扭,你回去诚心认个错就行了,他不会小心眼跟你较劲。”
祁承昀不会小心眼?不太可能。上次两个丫鬟冒犯他,差点就被关水牢里去了。
她今天当众落他面子,尽管忌惮她的娘家,也是要计较一番的,只是不知道迎接她的惩罚是什么。
南宫翎月思来想去,没想出祁承昀会如何对待自己,就干脆不想了。
刚好李嬷嬷从厨房回来,端着一碗云吞和鸡汤,招呼道:“王妃,过来吃点吧!”
闻到香味,南宫翎月肚子咕咕叫起来。她尴尬地捂着脸,磨磨蹭蹭走到桌子前坐下来。
可抬头便看见母亲偷偷笑她,霎时脸红起来,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起来,似乎只有食物才能让她忘记刚才的窘迫。
吃完后,南宫翎月在春煦居逗留了许久,才回到揽月居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