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是个胆小怕事的,听清楚这些话也不敢搭话,她重新扶老夫人躺下,便又匆匆忙忙走出院子。
南宫翎月回到摄政王府,天色已经黑下来。尽管到了开春的时节,屋外的温度依旧很低,尤其是到了晚上,凌厉的寒风夹带着水汽,又湿又冷。
她吩咐小厮去跟祈承昀说一声她回来了,并未交代其他事情。
忘宁院里,祈承昀坐在值案前写字,听到小厮的汇报,顿时愣了愣,他明白南宫翎月这是有事找他帮忙,但只派个小厮过来显得诚意不够。
他合上纸张,坐下来喝了两口热茶,没做任何回应便遣走小厮。
陆毅从屏风后走出来,“王爷,我想跟你告个假。”
“多久?”祈承昀瞥了陆毅一眼,眼神十分冷漠。
陆毅双腿顿时发软,他跪在地上求饶:“论王妃那手段,我是玩不过她的,请王爷放属下长假。”
最好放到寿终正寝。
“陆毅,成为替身那一刻,你就该想到未来大概率会被灭口,无论凶手是谁,都得受着。”祈成昀白了他一眼,“现在怕个女人,孬种!”
陆毅不在意祈承昀骂他,毕竟顶着相同的脸,骂他几乎等同于骂自己,“王爷,杜嬷嬷,王管事,林东等十五口人都死了,包括三岁的孩子,王爷你想想,王妃狠起来我肯定招架不住呐!”
陆毅早上便听闻昨天晚上他们几人聚在杜家吃酒,没想到遇上房屋坍塌全死了。官府去查证,发现是积雪压坏了房梁,杜家又没及时修缮,这才出了命案。
但只是外头的说法,实际上过年前,杜家便加固了房梁,当时杜嬷嬷还借着手上的权力,从府中调人过去做工。这些细枝末节,他这个替身怎会不知情。
官府的说法,陆毅无法信服。想起南宫翎月不仅会养蛊虫,又会秘密杀人,他之前为了李姨娘的事,当众给她脸色看,等她空闲下来,难免针对他。
白日里他的心脏一直砰砰直跳,非常不安。
祈承昀看过去,这怂货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露出怯懦的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但瞧见后又觉得心烦。
男子汉顶天立地,因为怕女人而欲哭无泪地跪着求他,真是没骨气!
祈承昀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陆毅,替身工作做得好,只是面对南宫翎月时失去胆量,“以后王妃在,你避开些,若是你找死非要惹她,我不拦你。”
话说得很明白,陆毅的心沉了下来,连忙戴上面具请辞。
祈承昀来的那一刻,南宫翎月正在房里沐浴。屋内水汽缭绕,贴身伺候的四个丫鬟站在屏风后为她按摩,还有一些丫鬟们进进出出,不断往浴桶里添热水。
祈承昀直接踏入房门,隔着屏风依稀看出南宫翎月的玉体轮廓,不知是花瓣香气过浓,还是地龙烧得过热,他才站一会便出了汗。
丫鬟们转身便看见摄政王站着,不禁震惊,又赶紧放下手里的木桶,纷纷福身行礼。
南宫翎月听到声音,险些花容失色,她立刻往水下躲,“王爷,请移步偏房等候。”
祈承昀冷笑一声,视线一直落在屏风上,“王妃寻我来,不是等着现在吗?”
“王爷若是喜欢站着等,便站着吧!”南宫翎月忙了一天,已经累到不想说话。
本以为祈承昀要晚些过来,就先沐浴放松一下,没想到他进来了也没人通报,回头定要吴嬷嬷好好教教下人们规矩。
祈承昀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但南宫翎月不怕他乱来,毕竟房中还有那么多丫鬟在,他不可能做对她出格的事情。
下一秒,玉珠等人齐齐站到屏风旁边,把所有春色都挡住了。
祈承昀看见影子便知道南宫翎月在防他,无声笑了笑,转身就去偏房等着。
他不着急,来日方长。
丫鬟们见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居然对南宫翎月言听计从,敬佩感油然而生。
在丫鬟们轻柔的手法下,南宫翎月喟叹一声,又吩咐:“秀梅,待会把那香点上。”
秀梅回了声好,但玉屏却是不解:“王妃,你担心王爷过来找你圆房?”
玉屏记得那香,是王妃出嫁前特意调制的,只要男子吸入,不出一刻钟,便会浑身酸软无力,甚至任人摆布。
南宫翎月缓缓道:“他就不是个好说话的,日后少揣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