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算是听明白了,几个姨娘想离开王府,但是没有王妃的准许,她们走不了,这才找上门来。
只是这巴结的作态,她看了就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姨娘们都念过书,知道一损俱损的道理。”
王爷尚在宫里,如今情况不明,姨娘们纷纷要离开王府,不就是怕被殃及吗?
众姨娘们解释道:“玉屏姑娘多虑了,我等想着如今多事之秋,想出府多做善事,为王爷王妃积福。”
话说得好听,玉屏如何都不相信,她鄙夷地扫过众人,打算进屋里寻王妃定夺。
不料转身便看见王妃一袭白衣站在门前,脸色苍白,她的一头秀发仅用一根丝带绑住,长长的发丝如瀑布垂下。
姨娘们见状一惊,纷纷跪下请罪,想着王妃已经颓废成这样,那王爷定然……
南宫翎月温和地笑笑:“你们想出府也不是不可以,这些年吃王府的,穿王府的,还清便可离去。”
王府不缺这点银子,既然给了姨娘们名分,就该养着她们,但如今王爷落难,她们却把最好的衣服首饰穿戴上,还拎着包裹,意图非常明显。
姨娘相视一眼,想到保命要紧,于是连忙取下包裹,纷纷摆在地上,请南宫翎月清点够不够。
这种活哪里用得着主子做,凤栖息院的吴嬷嬷、秀梅、秀荷三人自告奋勇,估算一件首饰的价值就记录下来。
经过一刻钟的清算,姨娘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尽数被扒下,还要倒欠王府一笔数额不小的钱。
南宫翎月倚在门边问她们:“还走吗?”
姨娘们欲哭无泪,跪在地上哀求说这些年的不容易,又说家里长辈年纪大要人照顾,说得跟说书先生一样流畅。
南宫翎月就知道她们是有备而来,打心里她也不想继续养着这群墙头草,便主动出谋划策:“写下欠条和归还时间,本妃赐你们放妾书。”
姨娘们低头小声交流一番,心里掂量着小命和钱财哪个值当,肯定是小命重要。
一姨娘率先出口:“王妃,妾身愿意写下欠条,妾身家中有父亲母亲,若还不上,还有良田可抵。”
南宫翎月命玉屏写好放妾书,再盖上王府的章,那姨娘拜了拜,兴高采烈地领着文书出府了。
其他姨娘见状纷纷效仿起刚才那位姨娘,场面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南宫翎月听着心烦,唤玉屏一一安排即可。
转身回到屋内,又是一片冷清,似乎一道房门便是与世隔绝那道界线。
又过去半日,凤栖院的院子一直热闹不停,姨娘们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搞得下人们人心惶惶,以为王府要完了。
南宫翎月正躺在贵妃榻上假寐,她已有半日滴水未进,丫鬟们劝了好几回,每回都被她以没胃口为由,撤下去一桌又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等送走最后一波要离府的姨娘们,玉屏的手早已酸软无力,从开始的气愤到如今感概世态炎凉。
这一切都是祈承昀无用造成的,玉屏心里埋怨好几句,把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一遍,却未曾想抬头便见到当事人。
玉屏突然被吓懵了,脸上的血色瞬间流失,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请罪,颤抖着说自己不是诚心要冒犯王爷。
祈承昀在宫里待了许久,回来便见到丫鬟像见鬼一样冲撞他,顿时心生不悦:“本王很吓人吗?”
玉屏立马否认,却把头抵在地上,死死不起来说话。
祈承昀懒得跟一个丫鬟计较,他推门而入,迟疑了一下,还是喊了声“月儿”。
听见是熟悉的声音,南宫翎月顾不上穿上鞋子,便冲着祈承昀跑来,仔细观察后发现是活着的。
她动了动鼻子,握起拳头砸在祈承昀胸口上,不禁询问:“既然无事,为何不遣人回来说一声?”
祈承昀被皇帝的禁军关押在一处宫殿,皇帝让他认真反省,直到写下请罪折,又让他在大臣们面前念一遍。
本来想着跟皇帝比时间,看他能不能活得过自己写下请罪折那天,但意外听见安常山说王妃来寻他。
丢脸便丢脸吧!祈承昀一边想着妻子,一边就硬着头皮写下请罪折,又在殿内当着百官面前宣读。
见妻子这般着急,他不想实话实说,把早已编好的谎话说出来:“皇帝快死了,监国大任落在我这个摄政王身上,忙些也正常。”
“真的?”南宫翎月细细打量祈承昀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其实笑起来时还是让人觉得他可以靠近的。
祈承昀低着头,往前靠:“月儿如此担心为夫,可是怕我被皇帝害了,你要当那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