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皇帝被皇后气到,唤了一次太医过来把脉,一个时辰前又被南宫翎月气到心慌气短,又唤了次太医过来。
他自然记得今日太医院是谁当值。
“妾身谢过陛下好意。”安佳怡躬身道,“今日妾身进宫叨扰,是为犬子讨一道赐婚圣旨,望陛下成全洛家小姐与犬子一番美事。”
再次抬到明面上来,皇帝知道今日是不能好好说话叙旧了。
他抿着唇,“联姻后有周国协助,一举处理掉蛮夷人,换来两国国土扩张和边关和平,个中利益诱惑太大,朕不会轻易放弃。”
况且,仅仅牺牲一个公主就得到如此大的好处,就算换做镇国侯也会同意。
安佳怡垂下眼帘不说话,若是边关和平,她的丈夫便可时常留在京城陪她,她也不用日日担心两父子的安危。
一家人团聚多好啊!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可现实中的弯弯绕绕太多,她不得不警醒,“陛下,这等好处的成本太低,恐怕其中有诈,别忘了,前段时间是周国助蛮夷伤我大祈将士。”
她的丈夫可是在那一战差点死掉。
安佳怡从容淡定:“妾身不知陛下如何布局,若真如您憧憬的未来那般,何必牺牲一个无辜女子的幸福,不如让祈绮公主去试一试您的决策?”
已经答应了柳贵妃,皇帝不好反悔,而且心中也是舍不得女儿远嫁他乡,思忖中下意识皱紧眉头。
安佳怡可不顾皇帝如何,她继续道:“祈绮公主,天潢贵胄之体,一出生便是受百姓赋税徭役,为大祈的和平、百姓的安稳去和亲,本应是她的责任。”
“难道陛下是觉得周国北漠苦寒,舍不得自个女儿去受苦,所以换其他女子去代她受过?这对她来说何其无辜?”
“放肆!”
被这么一个软弱妇人说教,纵然是以往有再多交集,她背后又是何等权势,皇帝也是忍不住发脾气。
两母女屡次触碰逆鳞,皇帝吞不下这口气,既然打杀不得,那他便骂个畅快。
“少给我假惺惺的,都是为人父母,你能为儿女豁得出去,我就不能有私心护着自己的女儿吗?”
“朕好心好意待你,你却转头嫁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哪里好?我让你们嫁女儿,他敢吱一声不准吗?”
“你啊!真是瞎了眼……”说到后面,皇帝已经力竭声嘶,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安佳怡扫了眼怒气冲冲的皇帝,她倒是安静地坐着,丝毫不惧怕帝王龙怒。
只是心底犯恶心,想到为了儿子幸福,还是忍住,盯着皇帝等他的答复。
此时安常山走近皇帝身边,压低声音道:“王妃又来了,在外候着呢!说什么也要等侯夫人。”
皇帝:“那就让她站着等!”
说话间,察觉到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皇帝坐直身子,冲安佳怡说:“此事莫要再提,回去安生养着罢,莫让太傅他老人家担忧。”
“那妾身的儿媳还是洛家小姐?”安佳怡缓缓起身,因为多日休养调理,她的脸色好过皇帝。
反观皇帝,短短时间经历大喜大怒,脸色已经泛着一抹淡紫色,不像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皇帝盯着人,愣神好一会儿才说话:“世间未出嫁的女子数千万,你就非洛家女不可么?”
安佳怡淡然一笑,“可与我儿心意相通的,仅有她一人。”
多年以前埋藏在心底的那个想法突然松动一些,皇帝直愣愣的看着人,不吭声,也不甩脸子。
盯了快半晌,皇帝才开口说话:“如你所愿,但这是最后一次,佳怡……”
“妾身谢陛下成全!”安佳怡福身行礼,相看两相厌那么多年,她第一次把人看顺眼了。
出来御书房,见到女儿跟女婿站在等她,安佳怡松了口气:“不是让你回去么!怎么还跑进宫里寻我呢?”
南宫翎月见母亲安然无恙地出来,刚才的担忧神色烟消云散,她挽着母亲的胳膊自责:“女儿办事不力,让母亲担忧了。”
安佳怡摇了摇头,把好消息告诉女儿,又说:“等你大哥回来,我们去下聘,时间紧,有空帮忙张罗张罗。”
南宫翎月欢呼雀跃,完全忘记现在还在宫里头,她甚至一只手拉着安佳怡,一只手拉着祈承昀。
回到王府,南宫翎月马不停蹄地吩咐下人给她送信去洛府,但想到还有圣旨要下来,又唤下人晚些时候再去。
祈承昀见她得意忘形,不禁提醒:“下次别这么鲁莽了,御书房里外都是杀手,要是把人气急了,你分分钟钟人头落地。”
闻言,南宫翎月惊觉到宫里的危险,可她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办事能力不行。
便把问题推到丈夫身上,嗔视他一眼:“谁让你不帮我的!还爱不爱我了?”
“亲一口,我告诉你!”祈承昀把脸递过去,笑得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