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事简单揭过,少不了日后被人当饭后谈资,而且柳贵妃失言在先,没有宫规责罚,实在太便宜她了。
皇后举起茶杯:“侯夫人,陛下身体抱恙,本宫不好打扰他休养,既然刚才是误会一场,不如大家和和气气喝一杯,以茶代酒,此事就算了吧。”
安佳怡有些气恼,盯着皇后举在半空的茶杯不说话,也不端起茶桌前的茶杯迎合她。
气氛略有尴尬,贵女贵妇们屏息凝神,等待安佳怡和皇后的较量。
南宫翎月重重放下茶杯,忍不住诘问:“舅母说得轻巧,诬陷我母亲,辱我侯府名声,让我们如何忍下这口气?”
她沉着脸,眼底升起杀意,“这要是搁在外面,我都是要杀之后快的!”
皇后面露愠色,捏着茶杯的手放下,“今日是本宫举办的赏花宴,风雅之事不宜沾血,贵妃纵然有错,但怎能容你随意打杀?”
南宫翎月还想反驳,却被安佳怡拉住衣袖,眼神示意她别冲动。
祈承昀:“既杀不得,不如就在那边的鹅卵石路跪上三个时辰吧!”
三个时辰,怕不是双腿都要废了,如此惩罚虽然合理,但柳贵妃是皇帝宠妃,又有西北一方势力强横的柳家,若真要执行,怕是惹来更大的麻烦。
“给侯夫人道歉!”皇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命令意味。
柳贵妃回眸看了眼皇后,“你也要罚我?”
皇后语气稍急:“若非你犯下错事,怎会招致今日后果,京城不同西北,住了这么多年,还分不起大小王吗?”
如今形势不乐观,跟摄政王和镇国侯府硬碰硬不划算,而且为了保护死对头,就更加合不来,她也没有这个容人的肚量。
柳贵妃愣了愣。
跟摄政王斗,赔上整个柳家也不一定能扳倒他,况且远在西北,柳家的人赶过来,怕是已经尸骨寒凉了。
跪上三个时辰,还是动动嘴皮子,孰轻孰重她也分得清。
“侯夫人,是我胡乱猜忌,请别放心上。”她拧着眉头,不甘地坐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道歉来得快,却非诚心实意,她放下茶杯的力度不小,落在茶桌上就碎了。
祈承昀:“我们收下道歉,不过惩罚继续,否则立着的宫规就是个摆设,来日谁都学着犯事。”
皇后劝了句:“承昀,她也算是你长辈,需敬重些。”
祈承昀淡淡说了句;“不过是个妾,上不了台面,算哪门子的长辈!”
听言,柳贵妃气得脸色一会红一会绿,甚至宴席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都觉得有人在嘲笑她。
皇后压住笑意,吩咐宫女把人拉下去,还摆着一副大度又同情的姿态:“三个时辰太长,贵妃娇弱受不了,就一个时辰吧!”
算是个不错的结果,安佳怡也不打算追究下去,毕竟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闹开了不好收场,便就此作罢。
南宫翎月招呼安佳怡:“母亲,喝口水润润嗓子。”
又说起担忧:“陛下一直不现身,不知跟大祭司在谋划什么,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太过被动了。”
心下盘算着,她找个借口去宫里其他地方转转,好让藏头露尾的人都主动现身,但万一遇上硬茬,她跟祈承昀对付不上,还连累家人就麻烦了。
思考再三,她便把计划告诉祈承昀,问问他的意见。
明明已经到了虎口,诱饵还要给老虎制造吃的机会,明摆着是嫌命长嘛!
祈承昀第一次见人上赶着送死,他肯定是不愿意:“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我的人传消息再动手。”
南宫翎月扫了眼围住御花园的禁军:“你的人能进来吗?”
祈承昀:“可以,别担心。”
刚过去半个时辰,本该待在闺中准备出嫁的祈绮,不知道听到什么风声,握着一把匕首就冲进御花园,嘴里嚷嚷着:“安氏受死……”
禁军没拦住祈绮,似乎有意放进来。
还没靠近安佳怡,南宫凌霄已经一把夺过匕首,把人推在地上,身后的丫鬟上前合力按住,祈绮还不消停:“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贱人!”
“放肆!”皇后赶下来,“公主不好好准备婚事,跑着这里胡闹,置皇家颜面何地?若今日伤了侯夫人,本宫绝对绕不了你!”
皇后怒声斥责一顿,让宫女捂住祈绮的嘴,生拉硬拽地把人带下去。
“公主不懂事,让诸位受惊,是本宫的不是。”皇后面露歉意,“侯夫人,请见谅!”
安佳怡叹息:“这赏花宴的戏一出一出地演,臣妇也看腻了,不如放我们出宫,也好腾地给皇后娘娘处理家务事。”
皇后脸色一变,敛起刚才的笑意,问:“侯夫人这是不愿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