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捋开袖子给风岐解释:有一片叶子的是山鬼,有两片叶子的是退山鬼。
风岐又要开口,霍宁伸食指指住她:“我知道你要说啥,我是讲义气不错,但为了你缺胳膊少腿儿我还是不干的。”
应柏知道自己那一握有多大的力量,即便是和他同等体型的男人都承受不住,而霍宁除开哼了一声动都未动。
“真正关键的事情我已经都忘了,”霍宁指着那两片叶子,“有些记得的,但是不能说的,我也说不出来,这就是山鬼的规矩。”
“要是强行说,它就会提醒我,就疼一下,我比你知道该说啥不该说啥,知道没?”
风岐盯着那两片叶子,“这东西,灵不灵啊…...万一.…..”
霍宁一把攮了她的脑袋,耳边又是应柏的轻呼,她看都没看。
“自己上去睡觉去,明天白天我跟你仔细说,少想些有的没的。”
风岐看着应柏:“你别逼她……”
“他逼我我也不说,行了吧?”
“行了行了,你心理负担多重我不知道?你自己想想,你说不走,我是不是就没逼你?”
风岐呆了呆,乖乖点头。
应柏走过来对她递出左手,右手指着自己左手掌心。
“这个印记,也是这样的。”
这回轮到霍宁惊呼:“你这.…..”他身上的东西也太全了吧?
应柏轻轻笑了,他俯身同风岐面对面:“我这样和你说,好不好?”
“你不允许我有的念头、不允许我去的地方、不允许我做的事,它都会提醒我。”
“我把它理解成你对我的封印,刚才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我会注意的,不会让霍宁为难。”
风岐一阵失神:“霍宁是普通人,一会儿太晚了她.…..”
霍宁赶紧推她:“我这儿马上结束了,你再给我拖呢。”
风岐一把捋开霍宁的右臂袖子:“还有他刚才,你疼不疼啊.…..”
霍宁右腕上肿得老高,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我给你去拿药。”
“上药了,你别折腾了,赶紧睡觉去。”
风岐扁了扁嘴:“我不走,我也要听。”
霍宁沉了脸:“你觉得你现在脑子里还能再塞多少东西?你不在这儿我有些话才好跟应柏说,到时候你脑子炸了人倒了我靠谁去?”
“那你先告诉我你最近几天是不是因为山鬼的事犯愁?”
霍宁白她一眼:“是,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儿。现在都在往好处走,你起来了我就告诉你,行了没?”
风岐最后是被霍宁扔出的房间,霍宁又冲应柏说:“我给你预判一下她接下来的操作,她肯定要你看着我。这你别听,我受不了。”
见应柏一抿唇,显然她和风岐的话还有个先后顺序,霍宁忙道:“行了,少废话,说正事儿。”
最关键的还是应柏和宋玄羲的关系到底如何。
应柏点开电脑里的一个私密文件夹,里头是标着1-4的四个小文件夹。
“我和宋玄羲是十八年前认识的,”小文件夹里是一长串按照人名和年份命名的文件,“这份名单除了我,只有宋玄羲有。”
心莲的主人给肖君原采花树,算出他出生在一个附近有阿閦佛的古柏树下。
肖君原将他带走,把他的户口身份全落在自家长子名下,所以名义上,肖君原是他的祖父。
他点开肖君原的资料,霍宁看着就愣了。
风岐说过她有一份从别人手里收来的旧报纸:“就那老头儿,我睁眼看了他一下,他就走了。第二天就听说他从山道儿上摔下去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
“你.…..也在九嶷山?”
应柏紧紧按着心口,久久才能把那股痛楚压下。
“我知道她在那里,肖君原用我去找她,但是我没有看到她,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当晚肖君原大喜过望,下手没个轻重,最后几脚踹断了他的肋骨,其中两根入肺,按理来说早该死了,却生生活了下来,甚至连第二天中午服务员带着警察闯进来都有印象。
那是他第一次梦到她,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之前在西藏.…..”他从出生就知道自己本该叫什么,所以成年后就改掉了名字。
宋玄義到达拉萨前看到名单上的“应柏”两字根本不知道是他。等见了面,她整日里对他怒目而视,怪他既然知道她也要去,怎么不避开她,反倒让她沾了晦气。
“他们.…..”他让开了少许位置,示意霍宁可以自行查看,“他们都属于一个组织。”
这些人明面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乏能人异士,大多都是些用自己不同寻常的天赋为非作歹的家伙。
两个孩子联手捣毁一个庞大的组织想想都是天方夜谭。
应柏算是个内应,而宋玄羲背后有山鬼撑腰。
“我去.…..”霍宁连着点开好几个文件,赶紧关起来,“那要这么说,你还得算山鬼的外援啊。”
现下关于霍宁纹身的话题终于可以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可无论是建木还是榕树,都不是山鬼的图腾。
应柏指着霍宁的左臂:“那这两片建木叶.…..”
霍宁愣神半晌,应柏赶忙道歉:“如果不方便的话不用告诉我,如果可以的话.…..”
这没什么不方便的,问题是:“我真不知道啊...”
她都不知道这是个啥树。
霍宁脑子有点儿乱,“不是,那周辽……”
宋玄羲一眼能辨人善恶。
她过眼的人,理论上不会有问题。
如果风岐真的在宋玄羲上头,宋玄羲对周辽又很亲近,那这.…..
她没再继续隐瞒周辽找榕树的原因,而应柏的梦境中,怀里还抱着一样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应柏面色煞白:“怎么会……”
还有秦思勉说的那个xx泽。
作为退山鬼的霍宁也只知道山鬼在这里是有个机关,但根本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名字,连是不是沼泽也没法确定。
应柏同样没有打听到那里的名字。
越来越离谱了,真就要坐实风岐是周辽他妈了啊?
这怎么可能呢?
应柏死死掐着额心,霍宁又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周辽情商低。
“你俩真要有个小孩儿,不得有八百个心眼儿吗?”这也不像啊。
先前老觉得风岐问能不能策反罗研搞得跟爹妈离婚分小孩儿似的,但是现在.…..
“我说真的啊,宋玄羲反而更像。”
应柏愣住了。
“她那嘴,不像风岐吗?”
“哦,风岐没她这么狠。”不过风岐比她阴。
应柏浓眉紧皱,一直沉默着,好半晌,他眉头倏忽一松。
掏出手机,将扶眉女尸的展牌照片翻出来递给霍宁,上面清清楚楚的五个字——无生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