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岐不动了,眯眼看着他。
应柏一怔,不自在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就见她对他勾了勾食指:“应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他愣怔着弯身,等待时,左颊骤然一暖,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贴上了脸,就听到一声短促的笑,海藻拂过他眉眼。
直到她早没了踪迹,他才能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撑住门槛。
这是她第一次亲他的脸。在这之前,他们只有接吻。
她亲了他的脸,这代表了什么?
他知道这肯定代表了什么,肯定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知道的。
心跳的速度怎么都慢不下来。
有些后悔没跟上她,又有些后悔刚才不是背对着门,手机里忽地进来一条她的消息。
【你少装。】
——
即便已经从许多人口中听说,也看过许多照片与视频,但等应柏真正站在面前的这一刻,卜越还是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师姐。”应柏对她笑了笑,又和周围几人打了声招呼,递过一个用礼品包装纸包过的护肤品套盒。
“嚯,师兄,这才几天没见啊......”罗研原来在房间里,凑在几人后头看了眼应柏,也吓了一跳。
认识应柏以来,他身上几乎只有深色的衣服,前些日子倒是稍多了几样深蓝、咖色,但风格也都差不多。
能这么休闲,确实是头一次见。
他外套是件棕色的薄工装夹克,内里一件白T。他穿白色已经是破天荒了,更可怕的是,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长到上腹的项链,是一弯开口向下的月亮。
“风岐姐给你搭的?”
应柏微微笑着,点点头:“嗯,”他轻轻勾了一下那轮月亮,“除了这个,我自己挑的。”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罗研去拉喜极而泣的卜越,拉着拉着,她就又惊恐起来:“师兄,你......”
应柏迎上她的目光,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右手。
是一只藤蔓状的戒指,质量一般,今天登机前还在风岐的食指上,被他发现掉了片叶子在地上,他本想替她找办法黏起来,结果她说不要了。
现在戴在他的小指上,断叶也没有黏,那是她留下来的痕迹。
“白羊男真可怕......”罗研喃喃。
“行了行了,”同门把应柏向内拉,他和另外几人昨天就到了成都,瞟一眼罗研:“我谈恋爱的时候儿咋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他将手里头一张A4纸塞进应柏手里,说给他分配的任务和他一样,明天上午站门口堵着问男方问题。
卜越的男朋友是她的本科同学,所以问题大多数是专业相关的,应柏快速扫了一遍那张A4纸,忽地开始幻想,即便不结婚,如果他和风岐在某场游戏上能拥有这样一个环节,这张A4纸上的会是什么。
见他唇边又泛起前些日子一提到风岐就会有的笑意,同门在他眼前连打两个响指:“嘿!哥们儿!够了啊。”
应柏敛起笑容,略略偏脸,望向那个从他出现在走廊后就时不时看着他的人。
——
回到酒店已近十点,应柏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起身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耐心几欲耗尽。
对话框里是他早就编辑好的消息,但发送键一直没有点下。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心头一松,快步上前。迈开没两步,他的肩膀重新垮了下来,那不是风岐。
可脚步声匆匆蔓延到了门口,没过两秒,人离开了。
应柏打开门,只见门口放着两个外卖拎袋,提起来一看,尾号是风岐的,备注写着:放门口谢谢。
他双眼一亮,她是不是快回来了?
把外卖拎袋放到餐桌上,在他纠结着能不能借机给她发消息时,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还和出门时一样,雀跃的、轻快的脚步声。
他一时间没能抑制住同她一样的雀跃,向内拉开门。
门外正从包里掏卡的风岐动作一顿,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连退两步:“呃......”
她脸上本挂着笑意,这时完全凝固,转向消融。一句话哽在应柏心口,上不上下不下,只得僵硬地让开来路,看她闷头走进来,在椅子边放下包,慢腾腾地摘耳坠,最后取了帽子,把压了大半天的头发重新揉得蓬松。
她在餐桌边安静地站了两分钟,没再看他一眼,拖沓着步子一声不响地回房间。
这是个双房套,应柏听到风岐房间里响起水声,犹豫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带回房间。
她不高兴了。
因为见到他,不高兴的。
思绪太乱,以至于听到风岐的声音他才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在房间的墙面上已经枯坐了半个多小时。
“我没有叫啊......”
“那应该是您男朋友。”
“我男......嗯……”
他匆匆起身从房间里出去,正见服务生手里推着一辆餐车。
“我叫的。”他沉声道。
风岐让开位置。
服务生将应柏点的几样放上餐桌,推餐车出门,风岐对着餐桌若有所思。
应柏哑声问她:“风岐,你是......不喜欢别人认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对吗?”
好像每次有人提到这个话题,她都会僵硬一下,实际上她从来没有回应过对方的问题,要么开玩笑,要么就糊弄过去。
风岐低了头:“嗯……也不是......”
这是个出乎应柏意料的答案,不仅仅是这三个字,还有她茫然中带着些许无措的语气。
她扭头对他笑笑:“先吃饭吧。”说完她在餐桌边站了几秒,垂头耷脑地要向房里走。
应柏叫住她:“你不吃吗?”她的外卖包装刚刚打开,他在单子上看到过内容,一盒甜皮鸭,一碗翻砂红糖冰粉。
风岐摇摇头:“我......过会儿吃。”
她又要走,背影里满是疲惫,应柏明明知道该放她回去,偏偏还是想再叫她一声。
刹那间,她转身向他奔来,一把扑上,带着浓重的哭腔问他:“应柏,我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