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愣怔,他怎么……又哭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她们先前说她的生日是禁忌,可她今天亲口说想过生日,将珍珠项链送给她本也是想借机问出她想要的东西。
“呃......”这种笼统的问题风岐一时半会儿还真是答不上来,至于生日礼物她也没什么想法,她都无所谓有没有。
更何况她什么都不缺,他再问她“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她更是答不上来。
最后他哑声说:“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他就知道了,风岐彻底放弃了思考,只向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他:“喂,你又怎么啦?”
“我、我......”应柏犹豫一会儿,忽地松开怀抱,将她打横抱起,“我陪你睡觉,好不好?”
这话着实是有些歧义,风岐呛他一句后就任他抱着,但白天着实睡得有些久,上床后趴在他胸口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还是没能迎来睡意,她这才想起刚才他说的话。
“你晚上不是有工作吗?”
“我……等你睡了我再继续,时间够的。”他调整了几次姿势,手在她背后无意识地轻轻拍着。
即便他的动作很轻,她也可以感受到他身体内无尽的压抑,她抬眼看着他,将话说了出来。
应柏没有否认。
低头吻了吻她额头,他明白她的意思,他的压抑会带动她的恐慌。
可如果他不抑制住自己的某些本能,受伤害的只可能是她。
譬如他现在依旧想问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每分每刻每时每秒都想知道。
他见过她真正快乐放松的时候。在达瓦的时候,即便每天有那么多困惑与迷茫,她有些时候也是真正快乐的。但是自从离开达瓦,那种时刻少如吉光片羽。
她既然不愿再提,他就不该再去刨根问底。或者说,即便他想深究,也应该瞒住她。
“教教我,好不好?”他终于松开她额头,“怎么才能让你高兴?”
风岐笑了,哪有人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的?
只现在在他怀里,脑海中似乎全都是与他有关的画面,搂住他脖子,趴到他身上,她忽然就想起那个黎明前的暗夜。
忽然,就有些怀念日光亮起前的时刻。
“我那天,真的不知道你是谁,我也......认不出我自己......”
应柏静静听着,听她说起那时候先是恐惧他已经死去,之后既担心他是施洗约翰又期盼他是施洗约翰,再到后来,她当真以为他是塞勒涅的牧羊人,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满是怎样把他从塞勒涅手里抢回来。
“但是其实那时候......”她默默流下了泪,“我觉得很快乐,我觉得......应柏,如果一个人只用为爱情烦恼,那好像,很幸福啊......”
眼泪将她的双眼洗刷得天真无辜,泪尽,她又笑起来,撒娇一般要他给她讲睡前故事。
他的肚子里没什么故事,她没有为难他,只要他替她念《莎乐美》。
念着念着,在莎乐美正式登场前,她呼吸渐渐转沉,他停顿几秒,她的手在他的大臂上无意识地揪了一下,是在催促。
他放低声音,继续向下念着:
“看着我的这个女人是谁?我不想让她看着我。她为何要用涂着金粉的眼睑下那双金色的眼睛望着我?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想知道。请她走吧,我不会对她说话的。”
......
“说下去,约翰。你的声音真让我迷醉。”
应柏读到这句莎乐美的台词时,风岐“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一愣,就见她的脸换了一下方向,张张口,像是要说话,但或许是因为困倦,喷在他胸前的鼻息重新均匀。
这句话下有划线,他点开来,头一条就是她的。
初初加上她的账号时,他无暇欣喜于这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就是她,之后尽管将她书架上的书统统复制了一遍,但依旧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翻完她的所有笔记。
入眼间就是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时间在许多年前。
他一面念一面看她之后的一条条笔记,她时不时就要感慨两句希罗底究竟怎么就生出了一个莎乐美来。
她称希罗底为“本剧唯一正常人”,还说:“有希罗底这种妈该烧高香的好吗莎乐美把你那眼睁开行吗别看那施洗约翰了到底有啥好看的我真是不懂了!”
看样子,她不喜欢莎乐美,他想。
但结尾希律王指挥士兵去杀莎乐美那一段也有她的评论,时间依旧在许多年前。
她说:“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