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勉愣怔地听应柏笑眯眯地讲述他们到底是怎么带他的。
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一块儿,玉京每每看到伏灵去勾九嶷的裙摆,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掀翻在地。
小伏灵跟在九嶷身边身体健壮了不少,养得毛茸茸的,被掀翻后就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九嶷去训玉京,玉京便慢条斯理地把伏灵拨正。
之后,趁九嶷不注意,他又会把他继续掀翻,蹲在一边继续听他哭嚎。
有时候伏灵哪怕什么都没做,都会被玉京掀翻,他哭喊着要去找九嶷告状,玉京就会对他缓缓绽开一个笑。
偶尔找到机会张望着四周没有玉京,伏灵跌跌撞撞向九嶷走,就看见玉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在路当中,又对他微微一笑。
“抱歉,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深刻的心理阴影。”
风岐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有半毛钱歉意吗就道歉,讲这么长一段,不还是在嘲讽吗?
天地良心,她前几天说欺负秦思勉真的只是开玩笑的,他比她理解的过分多了。
“她比较忙,所以......我带你比较多,”应柏又对秦思勉笑了一下,“我们没有真的把你当做孩子来养,所以相处模式上,并不是很注意……分寸。”
应柏轻咳一声:“我和她分开的时候,怀里的抱着的不是谁,而是一把琴。”
风岐怔怔抬眼,应柏对她一挑眉:“一把柏木琴。”
秦思勉呆呆听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后来呢?你俩后来咋会......”
应柏的笑意消散了,他看着秦思勉,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伏灵时的模样。
额角青筋要跃动前,他左手按了上去,示意秦思勉跟他走去一边。
十步外站定,确保她就在他的余光里,他这才缓缓开口:“后来的,就都是伤心事了。”
秦思勉一愣,应柏对他伸出右手,重重一握:“我过去确实有很多做错的地方,但是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帮过我不少忙,我也......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那时候......”应柏垂眼一笑,久久才重新开口,“没想到还能再见。”
这是应柏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他讲话,秦思勉心头直打鼓,又问了句后来。
应柏摇摇头:“我们以后再说吧。”他的理智只能维持到这儿了,再向后去,这里谁都不会开心的。
周辽希望知道他母亲的事,他也只能告诉他:“我和她都在的时候,你们母子都是好好的,再后来,我的确不知道了。”
也是提到周辽,两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秦思勉挠挠头:“那个......我给天阔打个电话先?”
一通电话过去,楚天阔没接。
“她也忙,害,我俩......”他和楚天阔刚出了一期视频,反响还不错。
应柏让秦思勉给楚天阔或周辽带话,当初是他引起的伏灵身体虚弱,之前的就算还他了。如果他还想知道什么,他们做中间人,亦或是他直接联系他都可以。
——
两人去河边钓鱼,风岐在靠后的休息区看书,没看多会儿,手机里进来一条应柏的消息:【我表现好吗?】
她没回,两分钟后:【不夸我一下吗?】
她举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想打字骂他,抬眼就见他扭头,遥遥对她微微一笑,又瞥了下秦思勉的背。
她一字字删除,重新编辑了一条:【你好厉害。】
她那原消息发出去,应柏八成就要起身一脚把秦思勉踹下河塘了。
他哪里是来欺负秦思勉的,他是拿秦思勉欺负她呢!
休息区里没几个人,坐得也分散,应柏站起身,挂着和煦笑意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身凑上她的耳朵:“刚才删了什么?”
“你在外面能不能别惹我?”
他的笑意自眼底向外层层涌动:“是回家就可以惹你的意思,对吗?”
他的唇擦过她左耳垂:“说,说我回家就可以惹你。”
风岐咬咬牙,低声下气重复一遍。
他笑了很久:“九嶷,我们有家了,对不对?你和我两个人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
下一瞬,他的声音陡然阴沉:“这才只是个开始,你选择抛弃我的时候就该想清楚,再遇到我会发生什么。”
他笑着走了,风岐终于能去问霍宁:【你说应柏还能变回去吗?】
霍宁懒得给她打字,直接一个语音拨过来:“不是啊,你溜呗,你问问他那五十公里还在不在,你报个警跑啊。”
风岐彻底泄气,这话她倒是敢问呢,非要在漏气瓦斯上点打火机,她又不傻。
霍宁乐呵呵的,祝她早日脱困,还说她在云南等她。
风岐索性把秦思勉那十八年给霍宁完完整整交代了过去,霍宁:“卧槽?那你们这真有点儿变态了......”
“秦思勉可不得真认他做干爹啊?”
风岐冷哼。
手机“叮”的一声,她点开信息,话费余额多了三千。
她呆住了,这什么新型诈骗短信?
两秒后诈骗犯的消息也进来了:【够吗?】
风岐提着月亮椅就冲去河边,应柏长身而起,满眼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握住她的手:“今天温度低,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家,好不好?”
风岐就又拖着椅子坐回去了,霍宁把那两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啧,他这是真变态了。”
这矫揉造作的,估计也就个秦思勉会信他了。
“笑死我了,你这热闹还有第二季看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现在又跟树较劲了,我就不懂了,他是不是雄性激素过盛啊?”一天到晚的和这个斗和那个斗,问题是他每次看人或物不顺眼,还要带着她一块儿遭殃,这凭什么?
霍宁问起冬虫夏草精的事,风岐道:“谁知道他啊,不想问,烦死了,一跟他说话就要吵的。”他就想拉长战线,猫逗耗子样地折磨她。
“随便了,我大度,不和他一般见识。”
所谓高岭之花下神坛就是这样吧?
啪叽一下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修不好,神经错乱。
——
吃饭的时候,应柏的神经勉强正常了一会儿。
两人收获都一般,秦思勉带应柏去小饭馆挑鱼,三人点了一锅鱼头汤、一份红烧杂鱼、一份盐水河虾,另几样素菜和点心。
饭桌上话题基本都和吃的有关,应柏没怎么说话,替风岐剥了两只虾后发现她更想自己拿嘴剥后也没有坚持,洗了手重新坐回来,安静吃饭。
秦思勉还问他们接下来去哪儿,风岐条件反射地答:“再说吧,我可能过两天又跑了。”
应柏抬头看她一眼,风岐卖了个乖,说跟他一起。
应柏微微笑了一下:“好,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十分和平,只不过刚进家门,风岐就被应柏扛上肩头,她被颠得有些发晕,眼前灯光一变幻,人就被他放在沙发上。他脱完自己的外套就脱她的,紧接着双臂一紧,搂着她贴住了沙发。
他好像很喜欢用这个姿势,用他的身体和某样硬物形成一个困住她的范围,她脑袋转得飞快,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从小学到大学参加运动会短跑从来都是第一了。
可能过去也跑得快吧。
“没什么要问我的吗?”他的双臂一再收拢,“不想问问,我怀里为什么是一把柏木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