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滞地摸了一下自己,刚才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很久,她现在......算是谁啊?
应柏眉头微蹙,在达瓦时那种附身或夺舍的思路应该是错误的,秦思勉曾说过某个青君吞掉了赤帝。
他们一直都认为是她吞掉了他,但青女不止一脉,赤地也不止一个。
“你刚才……”他的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是想要咬我,还是想……”
剩下的两个字只有气声。
“杀我?”
风岐直直打了个寒战,她想吞掉他,她觉得他的血一定很香甜,想咬破他的喉咙。
杀掉他,吃掉他。
应柏心头有些乱,可双臂又一次收紧,尽管理不清头绪,但他能确认她身体里应当是有属于赤地的一部分。
赤地的互相吞噬,是本能。
她是在以魃的身份叫他哥哥吗?
还有那个七玉山的故事,究竟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他还是不敢就这样将那个山神算在自己头上。像她这样的人,多的是人愿意为她奋不顾身。他做得到,也有别人能做到。
可疑点愈来愈多,一样样意外像是巧合,尤其是她和过去一样的神情。她过去就像知道了什么,和现在一样,不能说。
但是如果秦思勉等到了九嶷的转世还见到了魃,那么他该是什么时间和魃是兄妹?
为什么之前他从来没有过有关魃的记忆?
还有那个梦里的女人......是谁?
是她吗?
他的左眼可以认出她,但是梦里,他的左眼像与右眼没什么分别,他没法确定那是不是她。
“你会给一个刚见面的人起名字吗?”
风岐呆呆抬头:“什么?”
应柏从人问到动物再到植物,风岐都否认了。
起名字就要负责,她做不到这种事。
她连喂只流浪猫送去看病做绝育放归一全套下来都不会给人家起名字,顶多“咪咪”、“咪咪”地叫。
应柏仰头看着她,所以她知道他是谁,上一世,她捏碎他的眼珠后,叫出了他的名字。
闭上眼,回忆起她那时的神情,她眼中似乎曾经有过一瞬间的讶异。
他还一直以为玉京是她给他起的名字,他不在乎的事太多了,所以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和过去一样,我不为难他们,好不好?”他轻声哄她,她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了邮箱里的那个附件。
这个故事,像个警告。
今天的梦也像个警告。
但在之前,用过楚木河水后听到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一把她不知道究竟会打开怎样一扇门的钥匙。
“这个......骑玉山的故事是哪里来的?”
秦思勉举了手,楚天阔替他补充了一下。
风岐又是一惊:“姐,你别......”
楚天阔看了一眼应柏:“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有些事需要有人点破,如果风岐没下来,她本是打算和霍宁商量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应柏,由应柏来做这件事。亦或是她去联系戚拏云,看戚拏云的意思。
她把信息放在风岐面前,风岐抓着她的胳膊流泪:“姐,我连累的人够多了。”
楚天阔摇摇头,告诉她在达瓦的时候她就问过应柏对母亲的想法,再到她那天凌晨的尖叫,以及她和霍宁的想法。应该不是一个母亲这么简单的事,即便真的是,风岐连亲子鉴定都无所谓的,这种事吓不住她。
风岐的手越攥越紧,楚天阔说:“我知道这里涉及到了哪个神。”
风岐的身体骤然一抖,楚天阔拍了拍她的手:“你不想我参与,我就停在这儿。”但是她该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担着。
楚天阔的手机里就留有一张《山海经》里找出来的截图。
西王母豹齿虎尾掌管刑罚,而刻意留心风岐和应柏接触过的人与事,会发觉他们两人身上其实也带有一定的降罚性质。
她觉得所谓骑玉山、七玉山,应该就是群玉山,一般认为群玉山是西王母的住所。
而昆仑山与西王母的素来关联深厚,如今的昆仑山明明确确地坐落于西北,横跨新疆、西藏与青海。
但有关古籍上的昆仑山是否存在、具体位置究竟在哪里,学术界一直都有争议。
有说在西,有说在北,也有说在东。
风岐慌忙抬手要去捂楚天阔的嘴:“姐、姐......”
楚天阔停了下来,她静静看了风岐一会儿,风岐眼中的慌乱逐渐散开,她垂下眼,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姐,算了。”
不该折腾了,这世上有什么能比命还重要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
更何况,窥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姐,你既然知道......”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吐,“是她,那我们......”
“反抗不了她......”
“姐,我们已经试过了,不要……”
其实她原本也心存侥幸,她觉得今天真的能成功和应柏分开的,不然她不会同意让他去试。
可现实再一次让她看清自己的处境。
不该反抗了,她已经比许多人幸运得多了。
深深吸上一口气,她仰头对楚天阔笑了一下:“没事儿,反正我现在记性不好,我还是……”
“不折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