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都劝不动她,甚至在某个阴云密布的日子,她给山上下了禁制,不许人再上山,他喜于终于能跟她单独相处,但她下一个禁制就困住了他。
他被困在建木与柏木间的那一方地面,扯着嗓子喊她,问她去哪里,问她要去做什么。
她不答,也没回头。
两天后,伏灵气喘吁吁地冒了出来。
他都没来得及问他怎么突破的她的禁制,他自个儿先交代了干净:她要他过来取他的血,这禁制当然会对他开放。
“去哪里?”他问。
伏灵支支吾吾,他吼:“说!”
伏灵就被吓哭了,说她在溟山和她的哥哥斗得难分胜负。
他心头一惊,恒我虽说没法自相残杀,但他们的禁咒秘咒不少,她强行突破禁制也不是不可能。
他得过去,不能由着她一个人在溟山。
他随手抄过张和他被困在一处、前不久将将做好的陶制面具,滴满血交给伏灵,一次次突破她留在九嶷山的禁制,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至白天,到达溟山山脚下时,他听到许多人在哀哀叫她的名字。
叫得他心头也要滴下血来。
她们说她哥哥不敢杀她,毕竟自相残杀的代价,只怕是彻底魂飞魄散。
她不怕,但她已经落了下风。因为她用自身的力量设下用来困住他的禁制被他突破,让她元气大伤,她看到了他,满眼惊愕,他便趁着她惊愕的那一瞬间,杀了她的哥哥。
所有人的都在欢呼,只有她僵立原地。久久,她扶着身旁的一棵树,和他说:“回九嶷山去。”
回九嶷山去。
为什么不能一起回?他不明白。
她做什么他都不明白,这明明是好事,他们都希望他杀了她哥哥,现在他做到了,她为什么不高兴?
不过他还是回去了。
她比他晚回来几天,那时候山鬼眼的力量已经几乎完全转移了过来,他问她,她对他摇摇头,不说话,爬上了那棵建木。
她倚在建木枝上流了一整夜的泪。
他就坐在树下,仰头望她。
她的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痛得要命,可他没有低过一次头。
他要一直望着她。
不要低头。
后来,山上又来了人。
最初只有零星几个,后来愈来愈多、愈来愈多。
他们要她把他交出去。和过去的目的不一样,他们说,他们不能在一起。
她哥哥手下的赤地不成气候,很快就被困住,但他不一样。他真能将她的哥哥轻轻松松毁灭,他们都亲眼看到了。
他如今已经被克制住了凶性,他该被关去其它地方,无论如何,不能和她待在一起。
他们害怕她成为下一个她的哥哥,害怕她操控他,继续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最后一个上山的又是涿光,涿光在她身边坐了很久很久,离开时和过去一样的嘴脸,恶狠狠地说:“全都是你害的!”
他无所谓地冲她笑,她们的对话他是能听的,涿光这次一句没劝,就光陪坐着,话也没几句。
她当然没有交出他,同上一次一样。
她只是又坐在建木枝上流了一夜的泪,待天亮,她跳下来说:“我们走吧。”
她带他离开了九嶷山,就两个人,时常十天半个月都遇不上一个人,但一旦遇上,要么是落荒而逃的,要么是磕头求饶的。
他问过她为什么不把他交出去。
她看着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现在,他仰头望着她:“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个时候的他,在她眼中,究竟是谁。
只是这时望着她,他想:或许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的全部神魂就早已被镇压在九嶷山下了。
她轻轻笑了,俯身贴上他有些干燥的唇。
不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但也不像是在听自己的故事,只是她能体会那种心境。
和着交融的泪滴,她喃喃:“没有用的......”
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她的舌尖缠上他的,不许他再开口,一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帮帮我,让我把这些都忘了吧......”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