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肉炖得软烂脱骨,夏知君捧着碗吃得酣畅淋漓,温热的肉汁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疲惫与寒意。待他处理掉最后一块骨头,暮色已彻底沉了下来。他仰头望去,被头顶的夜空吸引了。末世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哪见过这般清澈的深蓝,无数星辰像被打翻的碎钻,密密麻麻嵌在天幕上,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草丛间,几只形似萤火虫的虫子亮起淡绿色的微光,忽明忽暗地飞舞着,像是坠落在人间的星子。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野兽低沉的嘶吼,与近处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夏知君不敢松懈,在窝棚前的空地上挖了个浅坑,将灶里未燃尽的炭火拨进去,添上几根湿木让其慢慢冒烟,既能驱赶蚊虫,又能起到警示作用。随后他催动异能,让青藤从围栏根部快速生长,顺着之前的框架向上攀爬,很快织成一圈一人多高的密实藤墙,藤叶间还悄悄冒出细小的尖刺——这是他特意改良的防御形态,足以阻挡小型野兽闯入。
做好防护后,他回到灶边,见铁锅里的水正冒着热气,便将热水舀进空间里带来的水桶,又兑了些清凉的湖水。夜色渐深,他借着炭火的微光,简单擦拭了身体,。收拾好锅碗瓢盆,他往窝棚里铺了些新鲜干草,将长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躺了下来,听着外面的虫鸣与兽吼,伴着头顶的星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时,白天的一切又浮现在脑海——今日一刻不停赶路,又马不停蹄地清理场地、搭建窝棚、狩猎做饭,这般高强度的运动,在末世后期也很少见。他闭着眼,思绪却开始规划起往后的生计:明天得做个浴桶,总不能一直用水桶凑活洗澡,这片土地的四季也不知道是怎么划分的,得提前做好才行,必须尽快储存食物,地窖也得做一个,他目前的空间只有房间大小,杂物种子已经堆了大部分空间,要储存食物是远远不够的,眼下这个窝棚只能勉强容身,还得盖一间结实的木屋,空间里带的换洗衣物没几件,后续还得想办法解决布料的问题……而最关键的,是盐,没有盐,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明天得顺着湖畔找找看有没有盐矿的痕迹。这些念头在脑海里慢慢盘旋,像一团温和的云,载着夏知君缓缓沉入浅眠。
“吼——!”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骤然划破夜空,将夏知君从浅眠中猛地惊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起身,指尖瞬间触到枕边冰凉的刀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掀开门帘走出窝棚,夜风吹得炭火火星乱颤,他凝神细听,声音是从窝棚左手边的密林方向传来的,距离不算太远,隐约还夹杂着粗壮树木断裂的“咔嚓”声,且那动静正朝着山谷这边缓慢移动。
“不好。”夏知君低咒一声,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片湖畔是他选定的安身之所,刚搭建好的窝棚和开辟的场地绝不能被野兽破坏。他抬手在藤墙的机关处一按——这是他傍晚特意留的活扣,青藤应声向两侧收拢,露出可供通行的缺口。握紧长刀,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脚掌踩在枯枝上发出的脆响被远处的兽吼掩盖。与其被动守在窝棚里等待危险降临,不如主动出击摸清状况。
凭借末世练就的迅捷身手,夏知君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兽吼声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成片碗口粗的树木断裂倾倒,枝叶与泥土混杂在一起,地面被碾出深深的沟壑,一派狼藉。而这片混乱的中心,一头小山般的白色巨兽,身形似狮,却长着一对展开足有丈余宽的雪白翅膀,此刻它的皮毛被血污浸染,正被一条几层楼高的深黑色巨蟒死死缠住,巨狮巨大的獠牙则狠狠嵌入蟒身,疼得巨蟒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粗壮的身躯疯狂绞动,试图将巨狮的骨骼勒碎。
夏知君立刻矮身躲进一棵千年古树下的灌木丛中,茂密的枝叶将他完全遮蔽。他握紧长刀,眉头紧锁地紧盯战局。就在这时,巨蟒的嘶鸣突然戛然而止,它庞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夏知君的藏身处,一双幽兰色的竖瞳如同淬了剧毒的宝石,冰冷地锁定了他的位置。几乎同时,那头白狮也察觉到异常,琥珀色的兽瞳扫了过来。
变故陡生。巨蟒竟骤然松开缠绕白狮的身躯,长尾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如同一根巨型钢鞭朝夏知君狠狠甩来。蛇尾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眼看就要将他连人带树一同砸成肉泥,夏知君心头一沉,左手迅速抬起,指尖淡绿微光暴涨,准备催动青藤借力瞬移躲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狮突然振翅转身,如一道白色闪电般飞至夏知君身前。它对着巨蟒怒吼一声,声浪震得夏知君耳膜发麻,随即抬起带着利爪的巨足,稳稳将抽来的蛇尾踩在脚下,锋利的獠牙瞬间再次咬住蛇尾根部。白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坚实的屏障,牢牢挡在夏知君面前。巨蟒吃痛之下狂性大发,猛地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白狮的脖颈咬去,两头巨兽瞬间又在夏知君眼前缠斗在一起,狮吼与蟒嘶交织,地面因它们的打斗不断震颤。
缠斗中,巨蟒似是摸清了白狮的软肋,攻势愈发刁钻——它不再与白狮硬碰硬,每次交击都刻意偏转方向,总想绕开白狮的防御扑向夏知君。白狮既要抵挡巨蟒的撕咬,又要分心护着身后的人类,渐渐落入下风。巨蟒锋利的毒牙在它雪白的皮毛上撕开一道又一道伤口,深可见骨的血痕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液,将大片皮毛染成褐色,翅膀也被蟒尾抽中数次,羽毛脱落了大半,煽动起来愈发艰难,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