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亮,夏知君刚醒就听见窝棚外杂乱的脚步声,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掀开藤帘。
风啸领着二十多个族人往这边走,老弱妇孺被护在中间,几个轻伤的兽人扛着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裹,猊月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远远就挥着手臂喊:“夏!我们回来啦!”
夏知君洗了把脸走过去去,目光扫过人群,只见雌性兽人们怀里抱着熟睡的幼崽,脸上虽带着迁徙的疲惫,却难掩对新环境的好奇,频频转头打量着周围的菜地和窝棚。
风啸拄着木杖走上前,兽瞳里满是感激:“多亏炎绒连夜报信,族人们听说有安稳住处,天不亮就收拾好了东西。”
“先安置住处。”夏知君指了指山壁下的窝棚,“五间窝棚够住,雌性和幼崽优先挑向阳的,受伤的兽人住靠近石灶的,方便取暖。”
他转头喊来炎绒,“你带几个青壮把部落运来的物资分类放好,兽皮堆在西侧空地上,一会儿我再教你们重新处理一下,趁现在天气好,晒一晒。工具就放在院子里,食物搬进最里面的窝棚。”
众人分工明确,山谷里很快热闹起来。
雌性兽人们放下行囊就自发忙碌起来,有的去湖畔打水,有的帮着铺干草床,几个年长的兽人则围在石灶旁,好奇地研究着夏知君留下的铁锅和陶罐。一个抱着幼崽的雌性看着菜地里的绿芽,轻声问身边的同伴:“这就是祭司大人种的‘粮食’?看着真鲜嫩。”
夏知君正查看伤员的伤势,闻言笑着解释:“这是生姜和青菜,过些日子就能吃。。”他话音刚落,就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兽人拽住了衣角,小家伙举着一颗野果,仰着小脸问:“祭司哥哥,这个能种吗?我想让它长在院子里。”
“灰,别捣乱!”一个雌性连忙跑过来,拉了拉小孩,不太好意思的对夏知君笑了笑,“祭司大人,不好意思,昨天听炎绒说了大人种植的事,灰他们几个就跑去捡了好多喜欢吃的野果,非要拿来给您。”
“优乐!”不远处,炎绒颠颠的跑过来,“我给你和烈原阿叔的窝棚都弄好了,你快去看看。”说完,蹲下身弹了一下小孩儿的额头,“哟,小馋鬼,想种野果呀。”
夏知君蹲下身,接过野果仔细看了看——果皮光滑、果核饱满,是森林里常见的果子,酸甜多汁。
“这是赤炎果。”优乐瞪了一眼炎绒,腼腆的说道:“森林里这种果子是最多的,而且不容易坏,部落每年都会储存一点,这些年食物少,幼崽们几乎都是拿这个果子填饱肚子。”
“当然能种。”夏知君摸了摸小家伙的头,“等会儿我去你们院子的角落,你和我一起把果核埋进土里,过段时间就能长出小树苗,平时你就给它浇水,保护它长大就靠你了。”
“放心吧,祭司大人,我会好好保护果树的。”灰把瘦弱的胸脯拍的啪啪响,
夏知君揉了揉他的头,站起身借着衣袖遮挡,拿出一罐水果糖递给他,“去和你的小伙伴分着吃,一天吃能吃一颗,吃多了牙齿就会坏掉,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哇~这是什么,好漂亮!”小孩儿瞪着溜圆的眼睛,一脸惊奇的看着手里的罐子。
“这是糖果,甜甜的。”
“哇,甜的?灰,给我尝一尝!”炎绒转过身,对着灰笑着伸出手。
“你不要抢幼崽的东西。”优乐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我就是看看。”炎绒委屈的收回手。
“给你吃,”灰把糖罐子护在怀里,小心翼翼打开盖子,拿了一颗递给他,又拿了一颗递给优乐:“乐叔,这个给你。”
“谢谢灰,去找你的小伙伴吧。”优乐用手心接住,揉了揉他的头。
“祭司大人,这个给你吃。”
夏知君正忙着给大家分配窝棚,一低头,看见小孩儿瘦瘦的手掌,掌心里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
“叔叔不吃,你吃吧,去找你的小伙伴分一分,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的,祭司大人。”小孩遗憾的收回手,又咧着嘴蹦蹦跳跳的往远处的人群处跑去。
这一幕被风啸看在眼里,兽瞳里的笑意更深了。
安置好族人,夏知君召集风啸和几个长老在石灶旁议事。
他用木炭在石板上画出山谷的地形图,指着湖畔的空地说:“最近这两天把山谷的荒草清理出来,然后用工具把地里的草根都挖出来,后期在这里建个大灶房,用石头垒灶台,屋顶铺厚些的茅草,以后优乐她们做饭也不用风吹雨淋。”
说完,他抬头对风啸问道:“不知道这里的季节是怎么划分的,现在是什么季节?”
风啸坐直身体,”这里一共有三个季节,现在是寒季末尾了,进入生长季,正是植物生长的季节,过完生长季是丰收季,丰收季的森林是最富有的,野果野菜都成熟,猎物也都长大了,丰收季也是最长的,可以抓紧时间储存食物,丰收季过去就是寒季。”说到这里,他紧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寒季除了大雪还会伴着大风,部落以前的山洞,虽然尽量背着风口,但每年还是会冻死很多人,”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夏知君听完,心里有了打算,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耕种刻不容缓,但是有个能过冬的屋子也是迫在眉睫。
他指向靠近藤墙的位置,“这里需要建个兽圈,比我之前的临时围栏大两倍,我会带领狩猎队出去猎一批母兽和幼兽回来,我们清理山谷的青草足够去饲养这些猎物,等到丰收季再去找一些大型的猎物,寒季的肉食就足够了。”
喝了口水,他指着刚刚画的图接着说道:“这边连着我的菜地,以湖泊为接线,这边全部开发成耕地,到时候我会找出一些能饱腹的种子种下去,除了这些,剩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砍树,我们需要足够多的树木,晾晒以后去建造更大的住处。”
最年长的长老忽然开口:“祭司大人,咱们部落的兽人擅长打猎,种地和建房子这些活,怕是做不好。”
夏知君笑了笑,从空间里翻出几把锄头和砍刀:“目前我这里有一些砍树工具,至于抓捕活的猎物,等到时候我教你们。种地也不难,部落里的雌性就可以完成,平时幼崽也能帮忙除草浇水什么的。”
开完会,部落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夏知君让炎绒带队跟他一起去湖边,准备把那群羊鹿都抓回来养起来。
炎绒一听,兴奋的不行,拿着长刀就招呼了狩猎队,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湖泊边。
羊鹿群大概有二三十头,应该是在山谷生活很久了,这会儿大概也察觉到危险来临,零头的羊鹿拔腿就往豁口出跑。
因为要全部带回去,这次夏知君完全不用留有余地,说时迟那时快,炎绒刚带着人包抄过去,无数滕蔓拔地而起,粗壮的滕蔓飞快扭动缠绕,片刻间就把羊鹿群困在包围圈里。
接下的事就更更好办了,夏知君慢慢悠悠的走过去,用滕蔓挨个缠住,炎绒他们几个只需要避开羊鹿角的攻击,挨个抬回去就行。
新的兽圈还没建好,只能先放在之前的兽圈里面,留了两头肥硕的公羊鹿,剩下的羊鹿都被赶进兽圈里面,在里面不安的走来走去,试图撞开门跑出去,却发现滕蔓做的围栏纹丝不动。
猊月带着人割了不少青草扔进去,见实在跑不了,又有吃的,羊鹿群慢慢的安分下来。
留下的两头羊鹿,炎绒自觉的拖到湖边清理,内脏学着埋在夏知君之前给他指的地方,
夏知君回去用刚刚做的面粉开始和面,早上人多,他准备做个面疙瘩汤,用兽肉煮,一个人能分一大碗,好吃又能饱腹。
拿出一个不锈钢盆,舀了几勺面粉进去,缓缓加着清水,手指在盆里顺时针搅动起来。
面粉和着水渐渐凝结成絮状,他一边搅一边调整水量,直到盆里的面疙瘩大小均匀,摸起来软硬适中。
猊月已经坐在石灶面前,夏知君用打火机点燃枯枝,添了几块干柴,火苗很快舔舐着锅底。
猊月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满脸惊奇。部落的火都是很久以前,祭司从山里取出来的,一直在山洞里保持火种,部落做饭都需要去山洞取火才行,在野外大家都没有火种,只能吃生食。
见他好奇,夏知君吧手里的打火机递给他,又教了他使用方法,:“小心别烫到手,以后叫你怎么在野外生火,这个也用不了多久。”
“好。”猊月把打火机小心的放回去,笑着点点头。
将新鲜的兽肉切成小丁,放进滚烫的铁锅里开始翻炒,不一会儿就炒制焦黄溢出满满的油脂,干净的湖水舀进锅里,又加了几把洗好的野菜。
等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泛起浮沫,撇去浮沫,他抓着一把面疙瘩,均匀地撒进锅里,用木勺轻轻搅动,防止它们粘在一起。
白色的面疙瘩在鲜美的兽肉汤里慢慢浮起,吸饱了汤汁,变得蓬松软糯。
夏知君尝了尝味道,又撒了一小撮细盐,瞬间,肉汤的鲜香更浓了。看着锅里翻滚的面疙瘩汤,这么一大锅汤分下去,每个人应该都能喝得暖烘烘的,不过还是得找几个做饭的,他不能总这么天天守在灶旁边,毕竟需要他的地方太多了。
等疙瘩汤做好,他让出位置,猊月和优乐便自动过去给族人开始打饭。
猊月他们昨天已经吃过夏知君做的饭,自然是知道多么好吃的,而风啸他们今早过来的,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时间部落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没一会儿只留下呼噜呼噜的喝汤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阿嬷,阿嬷,好好吃啊,我还要!”不远处的的草晞无奈的给自家幼崽又添了半碗,“乖,吃完这个不能再吃了,不然一会儿肚肚会不舒服的。”
部落里很久没有富足的食物了,平时大家都是烤肉伴着野果填饱肚子,现在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草晞怕自家幼崽贪图好吃,一下子吃多了。
“没事,我看着他,你快去吃。”草晞的伴侣谷阳把手中的石碗递给她,转身又拿着自己的石碗去排队,回来就蹲在幼崽旁边,一边吃一边笑着看一样身边的伴侣。
吃完饭带着几个青壮去开辟新的田地,他示范着用锄头翻土,“翻土要深,把底下的硬土翻上来,晒过太阳才肥沃。起垄的时候注意间距,宽一点方便浇水。”炎绒学着他的样子挥起锄头,没几下就掌握了技巧,兴奋地喊:“这锄头真省力!比用石铲挖快多了!”
夏知君退到一边,看着他们挖了会儿地才离开。
“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铁矿,自己空间的工具也没多少,剩下的都只能用石器,”他捏了捏眉头,“等以后出去找一找吧,现在将就用一用。”
另一边,雌性兽人们在猊月的带领下去清理山谷里的草木,优乐羡慕的看着猊月手里的镰刀,手里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草晞正在清洗做完饭的铁锅,发现铁锅比部落的石锅轻便,好奇地问:“祭司大人,这锅是用什么做的?煮东西特别快。”
“是铁。”夏知君路过灶房,“以后咱们找到铁矿,也能自己做锅和工具。”草晞眼睛一亮,:“真的吗?部落里的石锅煮肉要小半天,有了铁锅,幼崽们就能早点吃上热乎饭了。”
正午的阳光格外炽热,夏知君让众人歇晌,风啸便过来跟他说回部落去把剩下的族人接过来,现在天气已经开始炎热了,窝棚里还能住一些人,剩下的可以在院子里垫上干草,铺上兽皮就可以睡。
夏知君想了想,现在正是需要劳动力的时候,便同意了。
等风啸带着人离开,他对着炎绒招招手。
炎绒咧着嘴小跑过来,扬着笑脸问:“夏,有什么事嘛。”
夏知君又招呼了一下猊月。
等猊月过来,他一人递了一碗水,对炎绒说道:“下午的时候,我带你们先把大的兽圈建起来,然后去狩猎,抓点晚上的食物和幼兽。”想了想,又问:“你们在外面狩猎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动物,也可能长者长长的獠牙。”
他随手在地上画了一头猪的样子,又加了两颗獠牙,把毛画长,画出野猪的样子。
炎绒低着头看了看,沉思一会儿,指着野猪说:“这个我们见过,但是非常的凶,毛也很硬,除了族长部落里恐怕没人能抓到,而且它们都是一群一群出现,獠牙能轻易的杀死别的野兽。”
“你说的应该就是野猪了,没事,你想想在哪里遇见的,到时候带我去看看。”夏知君又对猊月说道:“下午你们把今天开垦出来的地理的草根都捡出来,然后把草都扎成草垛就放在土地旁边等它晒干。”
想了想又对猊月说道:“还有,你看看能不能再做两个灶出来,晚饭的时候,找几个平时烤肉烤的不错的,我教教他们做饭,以后部落稳定下来,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好的。”
“知道了。”
休息了个把小时,大家都跟着各自的队伍,开始忙碌。
夏知君指挥兽人砍来粗壮的杉树,埋在地上做立柱,再用坚韧的藤条编织成围栏,顶端留出半米高的尖刺,防止猎物逃跑。
炎绒扛着一根横梁跑过来,擦着汗问:“夏,咱们要不要再建个仓库?”
“先把兽圈建好,仓库后面再弄。”夏知君接过横梁固定在立柱上,“下午我和你们去抓幼兽,明天你带狩猎队去森林里猎些猎物,咱们部落人多了,食物要提前储备。注意别追太远,先摸清附近的猎物踪迹。”他顿了顿,补充道,“遇到能吃的野菜和野果也采些回来,尤其是带种子的,都留给我。”
忙活两个多小时,新的兽圈终于完工。
炎绒把之前养的羊鹿赶进去,又撒了些新鲜的青草,看着它们悠闲地啃食,心里踏实了不少。
猊月走过来,递给夏知君一碗温水。
昨天过来以后,夏知君就他们以后喝水都要烧开,又说了什么细菌的东西,虽然没听懂,但是喝了生水肚子会长虫都记住了。
“草根我们都收拾好了,堆在院子的木柴旁边,草垛先扎了一部分枯草,我准备把那些嫩绿的都抱过来,后面可以喂给鹿兽。”
夏知君接过碗,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