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山谷在清脆的鸟鸣中苏醒。
夏知君起身时,灶房方向已飘来淡淡的肉香,优乐和草晞早已带着雌性们忙活起来,如今部落的饮食起居已无需他事事亲力亲为。
他简单洗漱后,抱上昨天攒下的几张厚兽皮,又揣上石刀和一小袋草木灰,径直往湖畔走去。
路上他盘算着今日的安排,种植队那边,上午土豆和红薯应该可以种完,上午收尾后,下午正好能开垦出新的田地播种小麦。
风啸带领的建屋队,窝棚今日便能全部完工,下午再集中力量建两个仓库,物资储存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至于他自己,趁着上午空闲处理兽皮,一会儿吃完饭去教会他们种麦子,空间里那些药材还有之前微雨带来的药材种子,该移栽的移栽,种子要尽快种下去,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生病全靠这些草药了。
湖畔的水汽还未散尽,微凉的风带着草木清香。
夏知君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先将兽皮浸入湖水中,反复揉搓冲洗,把表面的血污和泥沙彻底清理干净。
待兽皮吸饱水变得柔软,他捞出沥干多余水分,将草木灰均匀地撒在兽皮的两面,尤其在残留油脂较多的皮边缘处多撒了些。
“祭司大人,您在忙呢?”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知君回头一看,是灰带着两个小伙伴,每人手里都提着装满青草的藤筐,显然是刚给小牛犊喂完食。
“去喂小幼兽啊,辛苦啦!”夏知君笑着点头,双手用力揉搓着兽皮,让草木灰充分渗入纤维。
“不辛苦,我们很喜欢。”灰蹦蹦跳跳的挥挥手跑远。
夏知君笑了笑,继续将揉搓均匀的兽皮平铺在青石上,让草木灰在皮上停留半个时辰。
趁着这个时间,夏知君走到小麦预留地查看土壤状况,经过几日的翻晒,已经适合种小麦了。
心里有了数,他拍了拍手,将手上的泥土拍掉回去继续处理兽皮。
回到湖畔,兽皮在晨风中微微发凉,草木灰已渗入皮料纤维。
夏知君将兽皮重新浸入湖水中,反复揉搓冲洗,把残留的草木灰和分解出的油脂彻底冲净,直到兽皮摸起来紧实又柔韧,才捞出来搭在提前架好的木架上晾晒。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兽皮上,水汽渐渐蒸发,留下淡淡的草木清香。
处理完所有兽皮,日头已升到半空。
夏知君回到自己的窝棚,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把面粉,简单和水揉成面团,扯成小段扔进沸腾的肉汤里,煮了一碗热乎乎的面。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夏知君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去山上找找竹子,编些竹篮、竹筐,不管是装种子还是运猎物都方便。而且山上说不定还有其他有用的资源,若是能找到油桐树就再好不过了,桐油可是未来扩建木屋必不可少的东西。
他回窝棚取了斧头和藤筐,又对正在附近整理干草的猊月说道:“我去后山一趟,找些竹子回来编工具,要是晚些没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猊月连忙说:“你等等我,我也去。”随即出门去找草晞说了一声,转身回屋拿着藤筐和匕首过来。
夏知君见状,拿过他的藤筐,用滕蔓给编了两个背带,又从空间找出一件坏了的T恤,撕了几根布条缠在被带上,“过来试试,我调整一下长短。”
猊月过去在夏知君的指导下,背好藤筐,夏知君给调整了一下背带长度,就带着人顺着藤梯往森林里走去。
后山的森林在晨光中愈发热闹,松鼠抱着松果在树枝间蹿跳,尾巴扫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不知名的彩羽鸟儿停在枝头,啄食着红彤彤的野果,叽叽喳喳的叫声在林间回荡。
夏知君走在前面,手持斧头劈开挡路的藤蔓与灌木,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草丛。
“夏,你看那是什么花?”身后传来猊月的声音。
夏知君回头,只见猊月正指着路边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眼神里满是好奇。
“是紫花地丁,能清热解毒,要是有族人受伤发炎,捣碎了敷上特别管用。”说着走过去弯腰将草药连根挖起,拍掉根部泥土,熟练地收进空间。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小溪边。
之前为了赶路没仔细看,今天才发现,溪边的湿地上长着一片茂盛的白麻,青绿色的茎秆挺拔,叶片宽大厚实。
“是白麻!”夏知君快步走上前查看着麻秆。
白麻的纤维坚韧,是纺织的好材料,能用来做结实的麻布,比兽皮轻便透气;成熟的麻籽还能榨油,无论是食用还是点灯都能用。
他在心里记下位置,对猊月说:“等这些白麻成熟,带族人来收割,白麻可以织布,能做成像我身上一样的衣服。”
猊月惊喜地点点头,默默记下位置。
两人蹲在溪边用手捧起清水喝了几口,清凉的溪水驱散了赶路的燥热。
随后沿着溪流继续往上走,没多远,夏知君眼前一亮。
一片郁郁葱葱的楠竹映入眼帘,竹子高达十几米,茎秆粗壮挺拔,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脚下的枯叶间还冒出不少尖尖的竹笋,裹着褐色的笋衣,鲜嫩欲滴。
“是楠竹,”夏知君几步上前,催动异能,无数纤细的藤蔓从掌心涌出,探路般钻进竹林深处,四处扫荡。
“窸窸窣窣”的声响瞬间在竹林里炸开,几条手臂粗的花斑蛇,吐着信子快速从竹根处爬走,消失在灌木丛中。
猊月在身后看得脸色微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紧紧攥住了腰间的短刀。夏知君回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别怕,都赶走了。”
直到竹林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带着猊月走进竹林,选了几株粗细适中、长势笔直的楠竹,举起斧头对准竹根砍倒,随手收进空间。
“猊月,你去挖旁边的竹笋。”夏知君一边继续砍伐竹子,一边吩咐道,“就找那些笋衣紧实、尖部泛红的,味道最鲜嫩。”
猊月立刻应下,从藤筐里拿出小铲子,学着夏知君之前挖草药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刨开竹笋周围的泥土,握住笋体轻轻一掰,新鲜的竹笋就应声脱落,带着泥土的清香。
夏知君砍够了二十多株楠竹,转身看到猊月的藤筐已经装满了竹笋,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皱着眉头打量着竹林深处。
“怎么了?”夏知君走过去问道。
猊月抬头,有些遗憾地说:“你说的竹荪,我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它真的像菌子一样好吃吗?”
夏知君忍不住笑了:“竹荪是寄生在枯竹根部的菌类,形状像穿着白纱裙的小人,味道比普通菌子更鲜,用来煮汤特别香。”
他拍了拍猊月的肩膀,“没关系,这片竹林刚发现,说不定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咱们下次可以去别的竹林找找,或者去森林里采蘑菇,很多蘑菇味道都很好。”
猊月立刻提起精神,用力点头。
把最后一株竹笋放进藤筐,夏知君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竹林深处去挖了些竹根,准备回去栽种,以后就不用再特意跑这么远来砍竹子了。
几处根系健壮、带着嫩芽的竹丛,被他抖掉附着的泥土后收进空间。
“夏,我们要走了吗?”猊月背着沉甸甸的藤筐。
夏知君接过藤筐,将藤筐连同里面的竹笋一起收进空间。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走到山谷边缘时,夏知君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猊月的藤筐递给他,又将二十多株楠竹一一取出来。
这些竹子高大粗壮,直接扛着费力,他催动异能召来几根坚韧的长藤,将竹子捆成两大捆,牢牢系在一起后拖在身后。
猊月懂事地接过藤筐背好,快步跑到夏知君身边,伸手抓住捆竹子的藤条。
夏知君稍微放缓了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往山谷里走,身影渐渐融入午后的光影中,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两人回到山谷,就看到灶房旁的遮阳棚下,优乐带着几个雌性正靠在草堆上休息,午饭剩下的陶碗已经洗刷干净,整齐地摆放在石台上。
夏知君拖着竹子往自己的窝棚走,远远跟优乐打了声招呼,便先去湖畔洗了把脸。
走进窝棚,从空间里取出面粉和之前剩下的野鸭蛋,又舀了些干净的湖水倒进铁锅。
火塘里的余火还旺着,他添了两块干柴,火苗很快就舔舐着锅底。和面、擀面,动作一气呵成,等水烧开后,他将面条下进去,又小心地给猊月卧了一个野鸭蛋,蛋白渐渐凝固,蛋黄透着诱人的嫩黄色。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了出来,夏知君将卧着鸭蛋的那碗递给猊月:“快吃,吃完回去好好歇会儿,下午不用跟着我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