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里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幼崽们的嬉闹追逐、同伴们的亲切问候,一切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可今天,他们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兽人。
风啸凝重的对着夏知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夏知君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等到苍岩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对双眼通红的兽人说道:“先养好病,好好休息,后面的事等身体养好再做打算。”
苍岩抬起头,望着眼前面带温和笑容的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时,优乐和猊月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猊月一看见夏知君,便下意识扬起笑脸走上前:“我们煮了粥端过来。”
夏知君笑着点头,随即转头对苍岩叮嘱道:“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暂时先吃些清淡的食物,等你们身体养好些了再调整饮食。”
苍岩一醒过来就精神紧绷着,刚才情绪又大起大落,这会儿早就饿了,闻到食物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优乐再床上架了小桌子,一碗香椿炒蛋,和一碗骨头汤放在桌子上,然后盛了一碗白粥递过去,白粥里贴心的放了木勺。
苍岩双手接过,不要意思的说了声谢谢,拿起勺子准备给刚想来的云禾喂饭。
优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自己吃吧,我来给她喂。”
云禾其实早就醒了。逃跑时伤口疼得厉害,一路上他都昏昏沉沉的,直到刚才听见苍岩的话,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听着苍岩的话,他默默在被子里流着眼泪,这会儿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优乐走过去先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叹了口气,端着白粥过来,轻声说道:“好好吃饭,才能好起来,这样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你的族人呢。”
云禾哑着嗓子开口:“谢谢,谢谢你们,谢谢祭司大人。”说着便要挣扎着爬起来给夏知君磕头。
夏知君最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面露难色地看向猊月。
猊月立刻上前按住云禾的肩膀,温和笑道:“我们不用这些仪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千万别乱动,不然身上的伤口该崩开了。”
优乐也在一旁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你安心歇着,先吃饭吧,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谢也不迟。”
云禾听了,只好作罢,乖乖张口喝了一口粥,随即眼睛一亮:“嗯嗯,这是什么呀?好好吃!”
优乐又喂了一口,笑着解释:“这是我们祭司大人带来的食物,叫大米。”
苍岩早已在旁边吃得抬不起头——他们太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温热的白粥下肚,不仅抚慰了灼烧的胃,也渐渐抚平了一路以来的焦虑。
夏知君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猊月跟在后面,边走边问:“你早上吃饭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夏知君转头看了一样他一眼,揉了揉头顶的呆毛,“吃了饭过来的,晚上睡了的,云禾后半夜就稳定下来了。”
“他们为什么会来我们部落啊?”猊月头顶蹭了蹭他的手心,疑惑的开口。
夏知君沉这语气把之前苍岩说的重复了一遍,说完叹了口气,在这个没有法律和道德约束的时代,一个部落的覆灭可能就是瞬息间的事情,他抬头看了看部落生存是山谷,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族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不敢想想如果发生岩羊部落那样的变故,他的猊月会变成什么样,他还记得刚开始认识猊月的时候,少年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那个绝望的模样,再也不想看见了。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从刚刚听完就沉默不语的人,身边的人低着头,紧紧握着拳头。
察觉不对劲,夏知君停下脚步,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
只见巴掌大的脸庞上全是眼泪,杏眼通红,眼里带着惊恐和难过。
夏知君眼神猛地闪了闪,漏出一丝心疼,他抬手环住猊月,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轻柔的说道:“别怕,他们伤害不到我们,有我在呢,任何人也伤害不到我们的,山谷会越来越好,部落也会越来越好的。”
猊月抵着夏知君的肩膀,无声的流着泪,哽咽着说到,“那时候,要不是,要不是你来了,阿父也受伤了,我也受伤了,部落好多人都受伤了。”
听着怀里少年的哽咽声,夏知君抬手顺着他的头顶,安抚着开口:“没事的,以后不会了,你看我不是来了吗。”
半响,缓和了情绪的猊月不好意思的抬头,吸了吸鼻子。
察觉到他的不好意思,夏知君松开手,拉着他往家里走,随意说道:“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们建个竹屋吧。”
被转移了注意力,猊月立马惊喜的开口:“竹屋?用竹子建房子吗?”
“是的,夏天会凉爽很多,也更透气,等寒季的时候用兽皮做一层帘子围起来,比舒适安全。”
“那我们快去。”
猊月拉着夏知君快步往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