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毛毛躁躁坐了几分钟,而后实在忍不住,给何与歌发了消息,因为他也是知情者,朱颜现在找不到别的人去倾诉心里的担忧。
“段靖然说他回自己外公外婆家了,可是我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音,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何与歌倒是马上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喂,你要是实在觉得不放心,要不我去他家里问问,让他爸妈联系一下他外公?”
朱颜想了想,然后说道:“可是如果他两边都没有回去,家里人应该已经着急了吧?”
“也是,”何与歌随后突然低声说,“我今天试探地问了一下我妈,看来我姨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以她的性子,早拉上我妈跟她一起去找段靖然爸爸干仗了!不过我估计蔡与靖也和那男的好不成了,我今天威胁他说,如果再不断干净,就去他任教的学校闹事,你瞧着吧,他肯定会选择放弃蔡与靖保全自己的事业。”
这还是头一回,何与歌一次性和自己说这么多话。
朱颜轻轻叹息:“他们的事真有点惊世骇俗,或者说,是我太保守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你啊,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何与歌低低笑了一声,“先这样吧,我再给段靖然打个电话,要是他依旧不接的话,我就去敲他家的门,问问他爸妈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朱颜嗯了一声,又问他:“你才威胁了他爸爸,现在找上门去,就不怕他对你不客气吗?”
何与歌:“这有什么可害怕的,我这完全是出于好心,段靖然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即便出了轨,也不至于连父子亲情都不顾了吧?”
朱颜:“那好吧,有事随时联系。”
她才挂完电话不到两分钟,段靖然的消息就进来了。
“刚刚有点事,我已经回到了外公这边,不要担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的。另外,何与歌那边我也跟他说了,谢谢你们。”
朱颜看着这些字迹,不知道段靖然究竟是怀着怎么的心情回复自己的。
这时候朱韬在外面喊她:“颜颜,爸爸给你包了鲜肉小馄饨,快出来吃一碗。我女儿学习那么刻苦,每天得死多少脑细胞啊,一定要保证营养。”
朱颜应了一声,又连忙打字:“我知道你心里必定不好受,要是需要倾诉的话,随时联系我。还有,不要胡思乱想,父母之间或许彼此不相爱了,但是他们一定还是爱你的。”
她将消息发送出去,等了一会儿见段靖然没有回复,便把手机充上电,出去吃宵夜了。
这是一种煎熬的等待,手机只要在身边,她就忍不住随时去看,只希望快点收到段靖然的消息。
于是刻意人机分离,只盼望着下一次拿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了他的回复。
等她吃完馄饨过后,再次回到屋里,拿起手机的那一刻,看到段靖然回了微信,不过只有一个字:好。
知道他此时心烦,朱颜便也不再继续给他发消息了。
但她也不确定段靖然眼下是更需要安慰,还是更需要安静。
何与歌也给她发了消息,说感觉段靖然情绪很低落,但他应该不会做傻事,让她放心。
她回道:“好的,他也给我回消息了,只希望他能尽早摆脱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吧。”
何与歌:“这种事情外人能帮的很少,还得靠自己想得开才行。因为,我就是这样的。”
朱颜恍然明白自己知道了对方的一个秘密。
不过,她没有刨根问底,这种事也不好刨根问底,于是她说:“那你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偏偏何与歌是期待她问问自己的,因为询问也意味着关心,而且,朱颜对他来说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她没有。
何与歌咽下那一点苦涩,主动跟她谈起了自己的往事。
“也不是吧,只能说运气还行。我爸一个人在外面挣钱,我后妈对我还不错,给我洗衣服做饭,接我上下学,给我开家长会。而我亲妈,从来都是只知道天天打麻将。我小时候有一次自己做饭烫伤了,而她还在外面摸牌,我爸回来后终于忍无可忍,两人就那样分开了。”
何与歌跟自己说这些事,朱颜有点意外。或许,他也是因为段靖然的事情想到了自己的过往,这时候也需要一个能倾诉的对象吧。
“这样一说,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幸运,”朱颜也打算跟他简单说说自己的事,“我爸妈一直都很忙,因为学历不高,年轻那阵非常辛苦,不过他们一直都把我照顾得很好。”
何与歌读完之后,感觉朱颜终于对自己敞开了一点点心扉。
他看着手机屏幕笑起来:“看出来了,你爸爸愿意为了咱们的野餐,特意给大家准备了那么多的卤菜,这便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好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