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有一次他和爸爸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爸爸给出的回答。
段庭樟抬起头看向他:“这还是这些天以来,你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段靖然筷子一顿,没有再吭声,他将泡面送进嘴里,却怎么也吃不下去,眼泪突然就从眼睛里夺眶而出。
段庭樟也停了筷子。
自从段青松出事以来,段靖然始终一副木然的表情,沉默地跟在大人身边走着各种流程,前来吊唁的亲友里还有人悄悄讨论说这孩子铁石心肠,亲爹没了一滴眼泪都没掉。
段庭樟之前还有点担心侄子的状态,这会儿看他终于哭出来了,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他抽了几张餐巾纸递过去:“哭吧,想哭就哭,把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段靖然站起来走去了阳台上。
段庭樟的房子虽然买在新小区,但是入住率很高,这时候外面正是万家灯火。
段靖然看着那些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还有那些晃动的人影,心里痛得受不了。
他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从小就十分独立,父母工作都比较忙,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伴自己,他对此也并不十分在意。
可是等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陪伴并不一定是非要在一起做什么事情,只要亲人还在目光所及的地方,只要还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那也是一种陪伴。
他要的并不多,可是为什么上天连这一点也要剥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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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脸上的伤已经结痂了。
班主任查老师还特意号召了各科任课老师开了网课直播,让她这个特殊的学生在家里也能跟上大家的上课节奏。
查老师也问过金燕,要不要让朱颜回学校正常上课,但金燕和朱韬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等她脸上的伤口彻底愈合了再回去。
反正现在才高一,而且女儿自制力比较强,他们两口子一点也不担心。
在此期间,王雨菲和梅雪知还特意来家里看望过朱颜。也转达了同班同学的关心和问候。
当亲眼看到朱颜脸上伤疤的那一刻,两个女同学都忍不住捂住了嘴。
梅雪知更是瞬间红了眼睛。
“哎呀,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朱颜安慰她们,“我妈说了,要是留了痕迹,以后就带我去做激光手术。”
梅雪知擦着眼睛:“何与歌他大姨下手也太狠了吧,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居然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太可怕了!当时得多疼啊!”
朱颜又给她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她那时候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没有理智可言的。”
王雨菲说:“何与歌已经回班里上课了,他知道我们要来看你,还让我们替他说声对不起呢。”
朱颜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他又没有错,我分得清是非黑白,他不用为此感到内疚啊。”
王雨菲:“你心胸可真够宽广的,要是我的脸被他大姨抓成这样,我以后看到他可能都忍不住要翻他白眼。”
“他也失去了亲人。”朱颜想了想,问道,“对了,最近那些什么主播之类的还有去学校门口闹事吗?”
“没有了,”梅雪知摇了摇头,“反正我们没看到就是了。自从段靖然他爸爸自-杀的事情曝出来之后,那些自媒体总算消停了一点,没有再去咱们学校门口围追堵截。哎,段靖然也是可怜啊,突然就没了爸爸,这换谁能受得了?他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上课。”
“是啊,我们给他发的消息,他也都没有回复。”王雨菲说着又问朱颜,“你和他关系好,又是老同学,他回过你没有?”
“没有,”朱颜撇撇嘴,“一条也没有。或许他现在实在太过伤心了,我们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