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喜欢给一起工作的小年轻带些蔬菜之类的,你瞧瞧,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热情周到吗?但人家已经多次表示平时不怎么做饭,而且她带的木耳菜别人也吃不惯。但是她呢,依旧我行我素。”金燕说到这里还忍不住哼了一声。
朱颜想了想,问道:“所以人家要是不要她的菜,她还可能会说别人嫌弃,是不是?”
“对啊,”金燕把洗好的蓝莓往女儿嘴里塞了一颗,“她在外人面前就做足了面子,好像她对小年轻多好似的。一旦她有事要人家帮忙,人家自己也忙不过来拒绝她的时候,其他人都会觉得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大婶儿平日里多关照她啊,怎么到了需要她提供帮助的时候她却是这种态度?”
“今天这蓝莓不错,脆甜的口感。”朱颜赞了一句,接着说,“那后来呢?”
金燕自己也吃着蓝莓:“后来我看那个年轻的当众说,自己实在不大会做饭,那些菜给她也是浪费了,若是家里多吃不完,可以带给其他要做饭的同事。”
朱颜笑了笑:“这个方法倒是不错。看来她也不傻,不会任人捏扁搓圆。”
“是啊,这人有时候就是坏得莫名其妙,坏得不可理喻。”金燕啧啧两声,“之前我发现人家小年轻对客人热情周到,她不仅不学着点,反过来讥讽人家。最开始问人家是不是觉得客人帅气多金,想要找人家谈对象,后面发现她对所有客人都一样,竟然还不知收敛,夹在嗓子说‘哎呀,小胡真是我们这里的优质服务员’!给我气得!直接就把小胡提成了领班。”
朱颜听得有点气愤了,她说:“这种人确实讨厌,她自己不好好工作,还要讥讽好好工作的同事。关键人家又没有惹到她。”
“但是在很多员工眼里,这个老员工就是热情周到,见谁都乐呵呵的。”金燕说着又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所以啊,看人千万不能看表面,一定要深入接触一阵子之后,再下结论。你同学的叔叔既然愿意带他出去体验生活,看看社会的本来面目,说明人家对这个侄儿是很上心的。”
“好吧,”朱颜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我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等过一阵子,我再问问段靖然这次下乡卖货的具体经历。”
金燕也抽了纸擦手:“等你爸爸回来了,咱们再商量一下去云南玩的事情,攻略我都做好了,待会儿发给你看看,你帮妈妈参考参考。”
而段靖然那边,在假期的第三天,他们叔侄二人便已经准备妥当,开了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小货轮去往乡下。
乡下确实如朱颜说的那般,只剩下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没离开。
许多土地都荒芜了,高高低低长着不知名的树木和杂草。
他们走了一天,吆喝了一路,不断有人上来围观,也有真正买东西的,几块钱的饼干,十几块钱的水果。老人们不会用移动支付,拿出来的都是皱巴巴的现金。
段靖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现金了。
他已经提前将各个货品的单价记在了心里,又学会了使用电子秤。
面对那些讲价的爷爷奶奶,他最开始有点腼腆,不知该如何应对,加上这些东西都是段庭樟出的钱,他又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总是时不时拿眼睛去看自己那个坐在驾驶室里始终不愿下车的叔叔。
大概走了两个村子以后,他逐渐掌握了其中的尺度,一般几毛钱的就给人家抹个零头,本来总价也不高,老人们也认为自己得了优惠,便不好再继续讲价了。
越到后来,段靖然越发熟练,他热情地招呼着那些老人,爷爷奶奶叫个不停,遇到年纪特别大的,还会上前搀扶一把。
段庭樟坐在驾驶室里抽烟,看着侄子忙前忙后的样子,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欣慰。
一天下来,叔侄俩将货物卖了一大半,总体来说,已经比预期好太多了。
段靖然将那些纸票子一张张整理好,放进了一个铁皮盒子里。
“一共卖了861块4。”他给段庭樟报了一个数。
段庭樟嗯了一声,开着车继续在黄昏的乡村公路上行驶。
“段靖然。”段庭樟突然喊了侄子一声。
“啊?”段靖然正趴在摇下一半的窗玻璃上看外头的风景,听到叔叔喊自己也没有回头。
段庭樟:“明天还去吗?”
段靖然终于回头看他:“去啊,怎么,你想打退堂鼓了?”
段庭樟笑了笑:“没有,就问问你的意思,你今天累着了吧?挣得钱还没你一个星期零花钱多。”
“我不累,我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的。”段靖然望着路边不断后退的风景,有点遗憾地说,“可惜我还不能开车,不然我还想带着我的朋友一起来呢。”
段庭樟有点意外,问他:“什么意思?带着朋友一起来,不想和叔叔一起?好小子,这才刚刚过了第一天,自己上道了,就想抛弃叔叔,好没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