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喜欢。”段靖然看着面前的女孩,勾了勾嘴唇,语气却是非常真挚的,“你本身也是非常优秀的人,能被你认可,我很荣幸。但是我确实没有办法给你回应。”
“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鹿小森故作轻松地说,“或许是我的长相不在你的审美点上吧。我知道的,我和朱颜完全不属于同一类型,而人的审美往往注定了,他们即便换了喜欢的人,后者和前者也会有相似之处。”
段靖然听她说完这番看似经验老道的话,又转头去看了看高而远的天空,随后说出了两个字:“田盈。”
“什么?”鹿小森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紧张,“田盈怎么了?”
“你知道的,”段靖然依旧看着天际,“他曾经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和他幼儿园就认识了,我们几乎无话不谈。我不知道你们女生之间的友谊具体是怎样的,我该怎么和你形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呢,有一次他被他爸揍了,收拾了行李拖着箱子来我家里求我收留他。但是后来,他却和我形同陌路了。”
鹿小森有些心虚,她想解释,可又觉得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他最后一次和我说话,是在高中即将开学前夕,那时候你和他算是彻底断了对吧?”段靖然不等鹿小森回答,又自顾自说了下去,“他跟我说,他感觉自己像个蠢蛋,明明知道不该生我的气,却还是忍不住怨恨我,嫉妒我,这些心理让他觉得自己太卑劣了,他会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他没办法继续和我做朋友了。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接受他喜欢的女生对我存有爱慕的感情。”
直到此刻,鹿小森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任性给两个男生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对不起,”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哽咽了,“对不起,我……我很抱歉……”
段靖然摇了摇头:“你方才说到长相,你是公认的好看,而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那么超凡脱俗,只喜欢什么高尚的灵魂。但我们的认知有很大的不同,比如你推崇及时行乐,而我还是认为在恰当的时间去做恰当的事,更适合自己。”
段靖然离开后,鹿小森一个人在天台上又坐了一会儿。
她实在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给朱颜发微信,把今天这里发生了一切告诉了她。
真奇怪,明明她在新的班级里已经交到了朋友,但此时此刻,她最想倾诉的对象居然是朱颜。
“你劝劝他吧,我感觉他很难过。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哭呢,一个大男生,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
回到教室以后,她看到段靖然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自习,就那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阵。
少年因为抽条的缘故,虽然依旧清瘦,但骨架已经长开了,肩宽感觉比他娇小的女同桌大了几个号,长腿也伸在过道里,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更舒展一些。
自己这一路的追逐,虽然段靖然从来没有用那种恶声恶气的语气跟自己表达过嫌恶或者不满,但此时此刻望着对方的身影,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难过。
父母的爱护再多,也只能让她的欲望在家庭这个范围内得到最大程度上的满足,出了那个圈子,别人并不会这样对自己。
或许也正是因为家里的纵容,才让自己在初中时期处理初次萌发的爱意时那般任性妄为,伤害了田盈和段靖然,也得罪了何与歌,最终导致了现在这般境遇。
朱颜直到下了晚自习才看到鹿小森发来的消息,读完的那一刻,她心头猛地一沉。
段靖然完全不曾在她面前表现过脆弱的一面,就连上次农家乐的聚会,朱颜都觉得他已经从哀伤中走出来了,当时还庆幸他足够坚强,没有被家里的事情影响太深。
原来,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
回去的地铁上,朱颜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问段靖然今天天台上的事情,因为不想让他尴尬。
她原本这周末是决定独自去城北那边参加大型珠宝展的,因为妈妈的生日要到了,她想用积攒的零花钱给她买条手链。
类似的珠宝展之前他们一家三口也去逛过。
原本朱颜以为那上面展出的都是高端宝石之类的饰品,价格必定昂贵到令人咂舌。当时只想着去开开眼界便好。
谁知他们到了现场,才发现其实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商家过来争取一点额外的销售机会,货品虽然琳琅满目,却完全不是什么想象中的晃得人眼花缭乱的尖货,也有不少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首饰。
当时朱韬就给金燕挑了一对大溪地黑珍珠耳坠。
这会儿朱颜改了主意,她想问问段靖然是否愿意一起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