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成别家公司，朱颜当然乐意，但是突然要和段靖然的公司合作，她心里就是有点别扭。

老谭看她不说话，又敲了敲桌子。

“怎么走神了，你要是有什么正当理由不能接这个活儿，大可说出来咱们好好沟通。”

“算了算了，”朱颜皱了皱眉，“接就接吧，你把合同给我吧，里面有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吧？”

“当然！”老谭从抽屉里翻出合同的复印件递给她，“好好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行～遵命～”朱颜拖着声音回答，然后拿起合同准备出去。

“朱颜啊。”老谭在背后叫了她的名字。

“干嘛？”朱颜回头看他。

老谭：“最近大家都在轮流休年假了，就剩你没有来找我请假了，今年还是没有计划吗？”

“哦，这个嘛，”朱颜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暂时还没有想过，等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老谭点点头：“行，其实多出去走走，对身心都有好处。”

朱颜愣了愣，随后淡然一笑，说：“我现在，没以前那么闷了。”

老谭也咧开嘴笑了起来：“这样是最好了，你出去吧。”

其实当年朱颜有过一段情绪非常不好的时候。

说不上为什么，或许就是过度思考，总爱想一些“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之类”的高深话题。

结果却发现越想越钻牛角尖，最终就跟走进了死胡同一般。

那时候她和老谭还是“网友”，素未谋面。

老谭从她的话语里隐约感受到了不对劲，生怕她做傻事，一个劲儿地劝说她多出去走一走，看看这个大千世界，说人的眼界宽了，心也就宽了。

那时候朱颜还觉得奇怪，就连爸妈都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但老谭却发现了。

爸妈自然不会有这种感受，照理说自己的女儿从小都生活在一个不错的环境中，不应该出现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朱颜也并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去走极端，有的困境只是阶段性的。

但是对于老谭的关心，朱颜还是心存感激的。

这也是为什么毕业之后，她会答应来老谭的公司的原因之一。

当然，更重要的是，老谭的公司在她的故乡，倦鸟归林，朱颜并没有什么大的野心，愿意留在那座很多人心中向往的城市，闯出一片天地。

她只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少年时，也曾经幻想过要轰轰烈烈来这世间走一场，但这样的想法在她即将步入社会的时候，就逐渐消失了。

她和那个孔子学院的梦彻底作别。

朱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合同前前后后仔细阅读了一遍，又拿笔将重要的地方做了标注。

最后，她添加了里面那个对方公司联系人的微信。

简雯，应该是个女生，她想。

一搜手机号码，出来的头像是个当下流行的卡通形象，一只贱萌贱萌的鸭子。

朱颜平时也喜欢用这只鸭子的表情包，因为这个原因，她对这个简雯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那边很快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一上来就是一个小鸭子的问候表情包。

朱颜回了她同系列表情包，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这个表情包的无关痛痒的话。

“我们语音沟通吧，这样比较高效。”朱颜开始切入正题，她对待工作一向讲究效率。

“Okok”那边回复。

朱颜立即打了语音电话过去，再次跟简雯确认一些细节方面的内容。

简雯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还带着一点点拘谨。

两人大概说了二十多分钟，朱颜这边终于将想表达的都说完了，随后又问简雯还有没有别的需要补充的地方。

“没有了，没有了。你们公司在这栋楼里很出名的，我们刚刚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要和你们合作不容易呢，听说还是我们老板找了中间人介绍的。”简雯的语气带了一丢丢的讨好，“而且，听说你们公司的人下班都是不回工作消息的。真让人羡慕啊！”

“怎么，你们老板喜欢下班给员工布置工作吗？”朱颜倒是有点好奇，如今的段靖然在工作上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