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专程要给我道歉的吗？”段靖然侧过脸来看他，说得云淡风轻。

“是的，”何与歌直接承认了，“我拜托杜英恒联系大家，名义上是联络一下感情，实际上是想解开自己的这个心结。这件事在我心里压了这些年，每次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卑鄙小人。”

“我知道，你那时候也很喜欢朱颜。所以有点私心，也是人之常情。”段靖然摇了摇头，“我跟她之所以没能在一起，你这个只是次要原因。如今我们还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我便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我还是想继续追求她。”

何与歌轻哼一声，说：“看出来了，不，是闻出来了，你今天还特意喷了馥马尔的香根草。出门前精心捯饬了一番吧？”

“靠，你什么鼻子？”段靖然笑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他说，“你别告诉朱颜。”

“我才没有那么大嘴巴。”何与歌又喝了一口椰子水，“有个事我不知道朱颜有没有跟你说过，原来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她有段时间情绪很不好。我当时还没放弃追她，就追问了一阵，结果她说，是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

段靖然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她爸爸的事？”

“原来你知道啊？”何与歌又问，“她后来跟你说的吗？”

段靖然：“她妈妈跟我提过一嘴，大概是因为她爸爸出轨，导致她有一阵子对男人、对婚姻都有点抵触。”

“是了，”何与歌哎了一声，又说，“她跟我说的是，有一次放假回家，她没告诉家里，是一个人悄悄回去的。本来呢，是想给她爸妈一个惊喜。她一回去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谁知道她爸妈回来后不久，因为一点小事，她妈妈又开始翻旧账。说女儿的一生都差点因为当爸爸的犯错毁掉了，就是那个泼硫酸的事情。”

“泼硫酸？什么泼硫酸？”段靖然疑惑地问。

“原来你不知道啊！”何与歌的椰子水喝得差不多了，他把椰子壳往旁边小桌上一怼，“她爸爸当年那个出轨对象，有一回悄悄跟踪她，还想给她泼硫酸！结果泼到了其他路人，但她那时候看到了无辜路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经常做噩梦。”

段靖然呼吸一滞，他根本不知道朱颜还经历过如此惊险可怕的事情。

何与歌：“还没完呢，我刚刚不是说她偷偷回家想给爸妈一个惊喜吗？结果她妈妈又说起了以前的事。说到激动的地方，居然直接冲进厨房提了一把菜刀出来，继续对着她爸爸又哭又骂，她爸爸则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朱颜那时候吓得瑟瑟发抖，刚要准备冲出去，菜刀掉到了地上，她妈妈也蹲在地上大哭。这件事对她冲击挺大的，她说从那之后，她就有点抗拒回家了。”

段靖然沉默了，所以，在他和朱颜失去联系的这几年里，她也过得不怎么开心。

“我一直都以为，她比我幸运多了。生活在那样一个和睦有爱的家庭里。有爸妈的维护和宠爱，怎么都会顺遂一些的。她之前还和我说过，她爸对她妈非常包容，没想到……”

何与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每个家庭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问题。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既然决定要和她重修旧好，那就好好努力吧。或许，你们俩能给彼此最大的关爱和慰藉呢。”

别说，歌与歌这小子长得确实还有点姿色。段靖然悄悄打量了他两眼。

“你居然会跟我说这些事，我还真有点意外了。你不是也很喜欢朱颜吗，怎么，这是要积极帮我俩重塑姻缘？”

何与歌冷哼一声。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很早就出局了，不，我应该是根本就没有入过局。朱颜啊，她这个人从来不会玩那种钓着人的把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会跟人纠缠不清。”

“我就是喜欢她的这些品质，她真是一个好姑娘啊！”段靖然说着又喝了一大口椰子水，“不过，我感觉她没原来那么喜欢我了。啧。”

“哈哈哈，”何与歌听到他这样说，心情突然就好得不得了，“照理说，不应该啊，你风韵犹存，也有钱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你之前感情史混乱，被她给发现了？”

“我去你大爷的，”段靖然假意要举起椰子砸他脑袋，“哥哥我向来洁身自好，努力创建风清气正的和谐社会！怎么会那样自甘堕落呢？”

何与歌知道他不会真砸自己，躲都没躲。

“那不就更奇怪了！难道，是她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喜欢上了别人？”

段靖然的脑袋里一下就蹦出来谭水清的名字。

“其实也正常啦，人家朱颜本身也优秀，当然会吸引优秀的人。比如你，比如我，比如其他的谁。”何与歌越说心情越舒畅。

“不可能！”段靖然自己又否定了脑子里的想法，“就像你说的那样，朱颜不会钓着谁，我已经跟她说了自己的心意，她如果心里有别人，肯定会马上跟我说清楚的。”

“好吧，”何与歌双手一摊，“或许就是时移世易，每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变化。你们还需要时间，重新熟悉彼此，接纳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