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的意识慢慢聚拢,他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彻底的黑暗。他回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自己血淋淋的脖子,以及……消失的头颅。
这么说,自己又死了?现在这是在棺材里?已经被埋了?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伤口竟然已经愈合,只是触感并不平整,似乎有人用针线将他的头和身体仔细缝合了起来。
他再向四周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质内壁——果然是在棺材里。他心想要是流年剑在身边,出去就不费力了。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催动了一下灵力。
嗡——!
剑鸣轻响,一道熟悉的剑光亮起,驱散了黑暗,正是他的佩剑“流年”。
谢怜心下感动,江枫眠竟用流年剑为他陪葬,这份情谊实在深厚。他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担心自己突然破土而出会误伤了人。
想到自己死了,阿婴那孩子不知该有多伤心。他仿佛真的听到了阿婴隐约的哭声,心中焦急,不再犹豫,立刻催动流年剑。剑光一闪,轻易地划破了棺木和上方的泥土。
坟茔外,蓝曦臣正努力安慰着魏婴。突然,他听到坟墓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响动,心中顿时一沉:不好,难道是尸变?
蓝湛也听到了声音,一只手立刻按在了避尘剑上,心中一片冰凉——若真是谢先生尸变,他们该如何应对……
魏婴同样听到了声响,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是怜叔叔!怜叔叔他复活了!”
蓝曦臣急忙劝阻:“魏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这恐怕是尸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管!”魏婴执拗地喊道,“只要怜叔叔能‘活’过来,哪怕是尸变,我也带着他去捡破烂!”
蓝曦臣正觉头疼,紧紧盯着开始松动的坟土,正要让远远站着的江氏门生快去通报江宗主时,只听“哗啦”一声,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泥土中伸了出来!
“怜叔叔!”魏婴激动地大喊。
蓝曦臣和蓝湛立刻拔剑出鞘,戒备万分。一名江氏门生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道:“快!快去禀告宗主,谢先生尸变了!”
魏婴眼睁睁看着谢怜一点点从坟里爬出来,他想冲上去拉谢怜,却被蓝氏双璧死死拦住。
谢怜站起身,轻轻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目光柔和地看向魏婴:“阿婴。”
魏婴又惊又疑,小心翼翼地问:“怜叔叔,你……你是活着,还是尸变了?”
谢怜语气平静地回答:“我想,我应该是活着的。”
魏婴闻言,拼命挣脱蓝氏双璧的阻拦,冲到谢怜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怜叔叔,你的手好冰。”
“摸摸心口,心是跳的。”谢怜温和地说。
魏婴连忙将手覆在谢怜心口,果然感受到了那沉稳有力的跳动!他又探了探谢怜的鼻息,呼吸平稳!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他再摸了摸谢怜的脖子,颈动脉也在搏动。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脖子上那道粗糙的缝合线上,轻轻触碰着。
谢怜安抚道:“伤口已经愈合了,这些线可以拆掉了。”
蓝氏双璧听着谢怜清晰理智的言语,完全不像没有意识的走尸或凶尸。可在他们所有的认知里,从未听说过有人头颅被斩断后还能复活的。
兄弟二人看着魏婴紧紧抱住谢怜放声痛哭,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怜回抱住魏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歉然道:“对不起,阿婴,让你担心了。”
魏婴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怜叔叔,你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好,”谢怜柔声答应,“怜叔叔再也不离开你。”
魏婴这才破涕为笑,紧紧挽住谢怜的胳膊:“我们回去!江叔叔他们要是看见你复活了,保准吓一跳!”他转向蓝氏双璧,兴奋地说:“蓝湛,蓝大哥!你们看,怜叔叔回来了!他是热的,软的,心会跳!”
蓝曦臣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问:“谢、谢先生,您真的……复活了?”
谢怜看向他们,诚恳地说:“是吧。具体缘由我也说不清。谢谢你们陪着阿婴。”
魏婴见他们仍是将信将疑,便道:“你们不信就来摸摸看嘛!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