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魏无羡看出点什么了,可是,他偏偏装作不知道,他朗声道:“云深不知处家规,不许惊扰女修,蓝逸之,该罚。”
言冰云见弟弟一副找打的模样,心里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蓝逸之将妹妹放下,那气势就是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干架的模样。
蓝逸之道:“你叫惊扰,我就不是。”
魏无羡故作不知:“你怎么不是啦?”
这时蓝若若奶声奶气认真的替哥哥回答:“灵儿姐姐以后要做哥哥的媳妇,哥哥那就不是惊扰。”
魏无羡刚想说点什么,叶灵儿脸一红,一跺脚,娇喝道:“你个小不点,谁要做你哥哥的媳妇。”
蓝逸之见自己妹妹把他给卖了,硬着头皮道:“迟早!”
叶灵儿闻言,那点害羞瞬间被泼辣取代,笑着道:“你少臭美,你们蓝家规矩大,伙食差,我才不会进你们蓝家门。”然后抱起蓝若若就走。
蓝逸之连忙追了上去,语气带着点赖皮:“没事啊,你不进我们蓝家,我去你们家好了。”
“谁稀罕你!一边去!”叶灵儿头也不回,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两个人这样打情骂俏的走了,留下魏无羡和言冰云二人面面相觑,魏无羡笑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传闻叶家大姑娘人美,性子辣,果然名不虚传呀!这壮兄真是好手段,居然这么快就收服了叶灵儿,真是海水不可斗量!”
言冰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低声道:“像,真像。”
魏无羡好奇地问:“像什么?”
“名字一样,性格也这般……爽利泼辣,”言冰云淡淡道,“真是巧。”
魏无羡瞪大了眼睛:“哥,你在你们那儿,也认识一个叫叶灵儿的?”
言冰云简单应道:“嗯。”
兄弟二人见天色渐晚,便一路闲聊着慢慢散步回了清室。魏无羡抬头望着院门上的牌匾,突发奇想:“蓝湛那里叫静室,咱们这儿整天闹哄哄的,干脆改名叫‘闹室’得了!”
言冰云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落在院中石桌上那几个小巧的药瓶上。这些是七长老亲自炼制,一些给他治疗外伤,一些给魏无羡调理受损的灵脉。今日大约是蓝逸之送来的,人家好心送药,结果魏无羡骚扰人家的心上人,人家能不生气吗。
魏无羡拿过言冰云手上的伤药,道:“哥,曦臣哥今晚肯定留在他父亲那里吃晚饭,我帮你上药吧。”
言冰云道:“不,你毛手毛脚的,我自己来。”
魏无羡不服:“你要对我有信心嘛!”
言冰云白了他一眼,拿着药瓶进屋了。
与此同时,寒室内,青蘅君留两个儿子吃了晚饭,晚饭后,蓝忘机慢慢翻看着父亲这些年闭关所作的字画,一心要在父亲这里多留一会,可是蓝曦臣却心不在焉。
青蘅君将长子的神情看在眼里,温和笑道:“阿涣,今日这是怎么了?难得到父亲这里来,却坐不住了吗?”
蓝曦臣连忙否认:“父亲,不是的。”
青蘅君将目光投向小儿子。蓝忘机深知兄长挂念何事——按惯例,今晚又到了该为言冰云换药的时候了。他看了兄长一眼,代为向父亲说明缘由。
蓝曦臣耳根微红,低着头没有作声。青蘅君见大儿子这般情状,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他并未点破,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原来如此。那父亲便不留你了。阿湛,你多在父亲这里坐坐,待到亥时再回去,可好?”
蓝曦臣心中却另有计较。他想,若是自己去给言冰云换药,魏无羡那家伙定然会在一旁叽叽喳喳,保不齐又要说出什么“吃豆腐”之类让人面红耳赤的浑话。若是让忘机一同前去,魏无羡的注意力必定会被弟弟吸引过去,自己便能免去许多尴尬。
于是,他连忙开口,语气恳切自然:“父亲,每次为言公子换药,都需阿湛从旁协助方能周全。还请父亲允准,让阿湛与我同去吧。”
蓝忘机闻言,默默看了兄长一眼,对他这面不改色扯谎的本事心下佩服。但他素来与兄长一条心,既然兄长开口求助,他自然不会推辞。
青蘅君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个儿子,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些许遗憾挥挥手:“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同去吧。”
去往清室的路上,蓝忘机忍不住低声抱怨:“兄长,今日忘机本想与父亲多待片刻。”
蓝曦臣揽住弟弟的肩膀,笑着安抚:“好弟弟,你又不是不知无羡的性子。若他当着言公子的面又口无遮拦,兄长实在招架不住。有你在,他定会忙着逗你,便顾不上取笑我了。”
蓝忘机心想也是,就帮帮兄长吧,蓝曦臣又道:“再说,让你和无羡多见面,你不是也很开心?”
蓝忘机狡辩:“不。”
蓝曦臣知他口是心非,也不拆穿,只是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涟漪。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性情清冷的弟弟,会独独对那个明媚跳脱的魏无羡有所不同了。有些牵挂与悸动,本就是不知所起,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