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会!”和泉守立刻反驳,“我只是不想做!”
“是是是,卡内桑最厉害了。”堀川笑着,又给审神者夹了一筷子腌菜,“主人尝尝这个,我自己腌的,不太咸。”
审神者把腌菜送进嘴里,酸爽的口感冲淡了之前的焦苦和喉咙里的涩意。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还在为炒面的味道较劲,一个笑眯眯地打着圆场。他们刚刚从见证前主生命终点的战场回来,身上可能还带着那个时代的寒气,此刻却坐在这里,为了一碗失败的面条斗嘴。
“其实,”她慢慢说,“我也有亲人消失在海上。记不太清。”
堀川和和泉守都看向她。
“是吗,”堀川轻声说,眼神很柔和,“那,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什么同病相怜啊!”和泉守立刻说,但声音没那么有底气了。他抓了抓头发,有点别扭地补充,“反正,现在都在这儿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老想着干嘛。”
“卡内桑说得对。”堀川笑起来,“而且,我们现在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能吵架,能说话,已经是奇迹了,对吧?”
他的目光扫过和泉守,又落在审神者身上,澄澈的蓝色眼睛里映着厨房温暖的光。
审神者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因为梦境而一直湿冷的地方,被这光微微烘烤着。是啊,堀川国广可能沉入过冰冷的海底,和泉守兼定有着未见证诀别时刻的遗憾,她自己背负着不明不白的过去。他们都是从不同的“失去”中漂流而来的人。
但此刻,他们在这里。经过堀川抢救的拉面虽然难吃,却热腾腾的;和泉守的抱怨虽然吵,却充满活气;而她坐在这里,能尝到味道,能感到温度。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在两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她伸出手,先是用力抱了抱堀川——这个总是默默打点一切的少年。
堀川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了她,拍了拍她的背。
接着,她转向和泉守。高大的打刀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耳朵尖有点红。“干、干嘛?”
审神者没说话,也抱了他一下。和泉守整个人都僵成了木板,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别别扭扭地、很轻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嘟囔着:“好啦好啦……”
然后,在和泉守退开半步时,审神者忽然伸手,一把将他和堀川都揽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来了个三人拥抱。
“啊,主人?”堀川被挤在中间,声音闷闷的,却在笑。
“这样不是挺好嘛国广。”和泉守粗声粗气地说,手臂收得很紧。
在和泉守的肩上能闻到阳光的味道,另一边是堀川头发上清爽的皂角气。这个拥抱有点笨拙,挤得慌,和泉守的长发很软,堀川的围裙带子戳到了她的脸。
但非常、非常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才松手。
堀川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一边整理被挤歪的围裙,一边说:“看来今天的拉面也不算完全失败嘛。”
审神者揉了揉鼻子,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
“嗯,”她夹起一撮拉面,“是难忘的味道。”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把厨房里漂浮的微尘照得发亮。锅在灶上,海的故事沉在心底,而此刻的喧闹与温暖,真实得足以抵御所有过往的寒潮。
能拥有人身在本丸相遇,真是幸运的事。这份羁绊和情谊,就一直好好地珍惜和延续下去吧。
他们还会一起走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