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今天的近侍是一期一振,他提醒她,“晚饭后您已经连续工作三个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觉得累到晕倒应该会很爽。”她头也没抬。
一期一振正在整理文件,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您说什么?”
“啊,我是说,”审神者找补,“充分劳动之后会睡得比较香。”知道他们总是会对自己过度关心,还是找补一下比较好。
一期一振的表情依然没有缓和,他走到桌边,看着堆成小山的报告,“这些工作,其实可以多分一部分给我……”
“不用。”审神者打断他,终于停笔,“我买的打印机快到了,这些不用我再手写几天了。”
“我不是在说这个。”
现在本丸日益壮大,四支部队几乎连轴转地出阵。就算通过通讯装置观战,也看不过来所有细节。审神者坚持只有亲自看这些,才能知道谁擅长什么,谁和谁配合得好,谁受了伤没好意思说等等这些细节。
一期一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笔。
“既然您想更了解我们,”他说,声音温和但不容拒绝,“弟弟们一直想见您,说好久没听您讲故事了。”
“现在?”
“现在。”一期一振微笑,“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而且,哄弟弟睡觉这件事,有您在的话,他们会更开心。”
审神者看着他。这个永远温和稳重的兄长,此刻正用最正当的理由,说着让她去休息又难保没有私心的话。她笑着叹了口气站起身。
“好吧,一、期、哥。”
秋日的夜晚,虽不至于说寒冷彻骨,也是十分风凉的。
粟田口部屋却暖意融融,早早铺开了厚厚的被褥,短刀们像一群怕冷的小动物,窸窸窣窣地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审神者被一期一振应弟弟们的请求郑重请来,此刻正坐在被褥边沿,看着这些小家伙。
“主人主人,讲个故事吧!”信浓藤四郎期待地说。
审神者想了想。讲什么?童话?她脑子里没什么库存。历史?他们大概比她更清楚。最后还是决定讲鬼故事。
她搜肠刮肚,讲了几个老套的:深夜走廊的脚步声、镜子里的另一张脸、会自己移动的人偶……
短刀们很捧场,适时发出“哇哦”“好可怕”的惊叹,但审神者看得出来: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恐惧。想想也是,这些孩子模样的付丧神,本体可是历经战场的刀剑,什么血腥厮杀没见过,寻常鬼故事根本吓不到他们。
厚藤四郎甚至还在故事间隙小声对博多说:“上次在战场上,那个时间溯行军的头飞出去的时候,黑色的血喷得比主人说的这个高多啦。”
审神者听见了。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讲个亲身经历的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