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讨厌政府刀。
在这个有新刀显现,最晚第二天开始出阵,最多半个月内就会历练到满级的本丸里,政府刀连出阵的机会都寥寥可数。早一步来到这个本丸的监察官,那振特别倒霉但非常优秀的山姥切长义先生,在这里都像个边缘人一样,连特化等级都没到。清麿是这么说的。
所以水心子正秀要向审神者证明自己,作为新新刀之祖的实力。
机会来得比他想的快。
审神者随一队低等级刀出阵战力扩充计划的中等难度战场。队长是水心子,队员包括了几振刚显现不久的短刀和打刀。战线很长,敌军的数量比预想的要多。
抵达第二个战略点前,水心子能感觉到审神者的视线。
她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不干涉他的指挥,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种目光很平静,但水心子总觉得里面带着审视,就像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趁手。
当侦察的短刀回报前方有敌军主力时,水心子犹豫了。按照常规战术,这时候应该暂时撤退,重新调整阵型。他回头看了一眼审神者。
审神者迎上他的目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意思?是同意撤退,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他?
水心子握紧了刀柄。他想起清麿的话,想起山姥切长义在校场独自练习的身影,想起自己来到本丸后那股无处施展的憋闷。
“继续前进。”他说。
战斗比预想的惨烈。
敌军中混着几振等级很高的枪,突进速度快得惊人。短刀们尽力周旋,打刀在前线勉强支撑,水心子作为队长冲在最前面,刀刃碰撞的声音刺耳。
他砍倒一个,两个,三个。敌人的刀锋擦过他的手臂,留下灼热的痛感。但他不能退,身后是审神者,是那些等级还不够高的队友。
“队长!右翼撑不住了!”有刃在喊。
水心子咬牙:“我来!”
他冲向右侧,一刀劈开即将刺向短刀的敌枪。但就在这时,左侧出现了空隙——另一振敌枪抓住机会,长枪直刺而来。
水心子想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枪尖刺穿他的侧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水心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刀差点脱手。视野开始模糊,他听到队友的惊呼,听到敌军逼近的脚步声。
强制归城……该启动了吧。
灵力的波动以水心子为中心荡开。水心子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轻盈,时空传送的光开始包裹他。
但就在光芒完全覆盖视野的前一刻,他看见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是审神者。
她背对着他,单手结印维持术式,另一只手反手出刀抵挡那杆刺向水心子要害的敌枪,而对方压过了她的格挡,枪尖继续向前,捅进了她的腹部。
水心子瞪大了眼睛,直到这时的传送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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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的手入室里,审神者的动作很熟练。灵力从她掌心流出,顺着刀身流淌,修补着上面的裂痕和缺口。那些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在灵力中一点点愈合。
水心子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在被灵力包围的治愈感和温暖中睡过去。
他醒来时,审神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的腹部有包扎的痕迹,白色的布料上渗着淡淡的血色。
她怀里抱着他的本体刀,另一只手抓着他手腕,大概是为了随时感知他的灵力状态。但她睡着了,头微微低着,呼吸平缓。
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平日里总是冷静到有些疏离的审神者,此刻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几乎是在同时,审神者醒了。
她睁开眼,先是看了看手里的刀,然后看向水心子,沉默着站起来,动作有点僵硬。大概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她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把怀里的刀轻轻放在床边,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刀,然后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