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并非转世于此。一千五百年前,我们见过的。不过对你来说,也只过了一年吧。”
自称“阿巡”的青年站在主桌前看着宫下理香,眼神似有千年沉淀下来的重量。
理香迅速冷静思考。……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是永生者?是因为灵能永生的吗?那他比在场的很多付丧神作为刀剑存在的时间都更久。他的灵力是怎么做到如此庞大的?
巡的视线忽然掠过她,落到她身侧的山姥切长义身上。
“哦呀,是那振倒霉的山姥切长义啊,原来在你这里。”他随意轻笑着点评。
长义对这种来自人类的评价早已无感,他在时政工作时听得够多了。他只是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
但下一刻,理香连基本的礼貌都不要了。
她站起身,越过挡在前方的几振打刀,清光下意识想挡在她身前,却被她轻轻推开。她背着手走上前,停在巡面前三步远的位置。
她笑得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客气:
“没有他你也出生不了。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和一摊烂肉啊?”
八千代并不知道这个人和理香有什么渊源,只是震惊于她竟然已经疯到敢得罪这种大人物了吗。她家的刀也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只默默祈祷要是发生了什么千万别连累他们主人。
飞鸟时代那一夜的草屋外,山姥切长义和理香的六把刀一起保护了那个孕妇,对巡来说确实是恩人。但在巡的视角里,那个山姥切长义大概只是个普通的曾属于时政的付丧神,不值得特别记住。
理香完全在护犊子。长义自己都怔住了。他看向理香的侧脸,看着她依旧带笑却眼神冰冷的模样,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一文字则宗知道现在该出来缓和气氛了。
他刚上前半步,就看见理香背在身后的手对他比了个熟悉的作战手势:不要妄动,时刻观察。
则宗瞬间明白:她是故意激怒对方,想逼对方展露更多灵力特征,给他观察的机会。
但眼前这个人的灵力……实在太强了。强到作为付丧神的则宗仅仅是站在他附近就本能地感到战栗。万一真激怒了他,在场大概没人能拦得住。
则宗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尽量圆融:“巡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
“有你什么事?”
巡甚至没看他,声音虽温和却有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种灵压,还有对方的职级,确实太高了。一文字则宗最终悻悻闭嘴。
好。
现在这人把理香的雷又全踩了一遍。
理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巡转回视线,重新看向她:“小生姑且算是承蒙恩惠,特意来提醒。不要想着对总部政府下手了,你不会成功的。那是谶语。”
谶语。果然他和那个谶语者佐藤是有联系的。
他继续说:“不过他也已经死了,所以小生来见你了,看看这样的话,我们的命运会有什么不同。”
理香继续挑衅:“你也是预言家?你算老几啊?”
巡安静地看着她,随后轻声说:“不好意思,小生算是你的老大吧。时之政府的‘领袖’是也。”
理香歪着头抱起了胳膊。So?
“小生只是来和你密谈的。”巡扫了眼理香身后的刀剑们,示意她让他们全部回避。
理香没动。
“你是阴阳师吧,做个结界不就好了吗?”
她认为他灵力这么强,很有可能是正统阴阳师出身。那种世家培养出来的老古董,说不定才有自称“小生”的癖好,还这么爱装。
巡半眯起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也没有一点让人回避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片刻后,一个淡金色的球形结界无声展开,刚好将巡和理香两人容纳进去。
结界外,一文字则宗放松了一点,“是我们的小姑娘做的结界。”
他通过灵力感知确认了,不是巡,是理香做的。
“嗯,”长义接话,“是单向静音的。”
他见过她用这个术式,所以比则宗更早认出来。
于是,这场所谓的密谈,在八千代和刀剑们面前变成了公放。而结界内的巡浑然不知。
“这个人应该是大boss级别的吧,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被主人算计了啊?”加州清光犀利吐槽,反正结界里那人也听不见。
结界内,巡的语气依然平淡:“小生试过很多方法,无一例外地在相似的道路上走向相似的结局。直到,小生发现,原来这一切的起点,是为我接生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