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来。”长义笔尖不停，“委托符消耗量异常，集中在去年三月。我们查那段时间的政府刀出阵记录。”

药研藤四郎带着医疗班给受伤的刀剑安排暂时的医疗，投降的政府刀也都视作联军的刀剑都一视同仁。

“伤得不重，”药研对一振胳膊有裂痕的政府打刀说，“最近不会给你们出阵任务，按时涂药。三天之内会有审神者为你手入，等通知吧。”

对方小声问：“……新的国主不打算清算我们吗？”

“不会。她只清算该清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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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时代，京都。

理香扮作年轻官员，乌帽戴得端正，狩衣合身。俨然有风姿玉树的气质。则宗作为式神在她身边，两人凭着伪造的文书和则宗那套油腔滑调的交际手段，竟然真混了进去。

阴阳寮里气氛肃穆，当值的一些阴阳师低声讨论星象、术式或是某位贵族的委托。

理香目不斜视，步伐从容。她本身就有种上位者的气场，扮起官员来毫无破绽。

两人来到供奉天羽羽斩的偏殿。

守卫的阴阳师看了他们的文书，又打量了他们几眼，“这位九十九神，是大人的式神吗？”

“正是。”

阴阳师对于灵力契约是很敏锐的，“能否为我证明一下呢？我并没有感知到您二位之间的契约。还是说，您是冒充的阴阳师呢？”

嚯，完了，露馅了。

但理香的眼神依然坦荡又高傲，“我还需要向你证明？”

她抬手召集灵力整了一个不小的阵仗，将则宗强行压回了本体。也让那个阴阳师看在眼里。

“这振太刀之灵比较矜持，只是还没正式与我结契。”她压低了声音，“还有问题吗？”

被突然摁回本体的则宗有问题。他这人什么时候和“矜持”沾边了？

守卫最终还是在理香压迫感的眼神中放行了。

殿内光线昏暗，香火缭绕，神龛上供着一柄古剑。

还有三三两两走动的神官。

虽然即使被发现被抓起来，她当然也有话能跟阴阳寮高层解释清楚，但那样很费时间。

现在正是良机，隐形香可以发挥作用了。

隐形香不止能防检非违使。作为香料正常点燃的时候，还能当蒙汗药。当然，这是则宗特别加料版。

现在殿内只剩他们两人。

被放出来的则宗扶着墙喘气，“下次你能提前说一声吗？这样被突然压回来感觉很恶心，你是没试过啊。哈……”

“好好好。”她敷衍着。

理香走上天羽羽斩跟前，先是对灵剑说着一些“冒犯了”之类的话，然后直接伸手冒犯了。

她将手虚按在剑身上方，闭上眼睛用灵力连接了她的灵台与剑身。

几分钟无比安静，也无比漫长。

理香终于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则宗问。

她只是低着头笑起来。

“你笑什么呢？”跟天羽羽斩说上话给你高兴成这样？

“我来平安时代还有一个原因。”

平安时代是阴阳师开始出现的时代，她和则宗去观察那些阴阳师的灵力有没有和巡相似之处。她要知道历史上阴阳师的出现其实跟他有没有关系。也就是，想知道如果除掉阿巡，会对历史有多大的影响。

“你果然还是要想办法除掉巡啊。”则宗收敛了一些坏笑。

“不把我当人的东西，不可以骑在我头上。我也不会让它骑在任何人头上。”

“可是谶语者和巡都说过你会输，你想怎么办呢？”

理香深吸一口气，“我从别的途径也验证过了，他们说的大概是真的，我确实赢不了。如今起兵之后就没有任何退路。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注定一败涂地了。”

“到备前国为止，做个听召不听宣的国主也不行吗？”则宗轻声，“或者答应和他合作呢？”

“偏安一隅不会有好下场，我也不想当救世主。”理香忽然抬起了头，“死局并不一定要赢，只要能破就好。如果我只是棋子，那就让棋盘消失。”

“你……”

理香望向则宗，“先从现在已经明朗的真相开始说吧。阿巡确实不是阴阳师，是灵能者，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