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和则宗对视一眼。

“我们刚才也感觉到了。她的灵力在波动，所以赶过来了。”则宗说，“难道是灵能？是精神控制吧。”

“时隔许久，我的精神也再次被她束缚吗……”龟甲的脸上又泛起红晕。

“喂，我有个想法。”药研没再继续灵力的话题，“如果她竞选首相失败，应当就不会对以后历史造成多大影响。这样的话，这个时间线是不是就能自然收束进‘正史’了？”

也就不需要杀死她了。

三人决定试一试。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这条时间线的宫下理香，距离大选还有三个月，目前民调支持率领先。

“不是我质疑她哈，”则宗看着手里的资料，“按照人类社会的惯例，四十不到当首相。这是不是太年轻了？”

一定是跟那些广告，还有她不知不觉近身龟甲贞宗的能力有关。

他们决定正面接触理香一次。

经过了诸多波折，包括但不限于险些被演讲现场的保卫人员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理由拘留，之后，三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和她和平见面的机会。

理香坐在对面，锐利的眼神扫过他们。她的视线在龟甲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显然认出了他就是巷子里那个“变态”。

理香开门见山：“看来你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是同伙。另外两位不是偶然路过，是感知到了灵力才赶过来的吧。而且我在那个粉头发的回忆里看到了我自己，这很可疑。你们是灵能者？”

能“看到”龟甲的回忆，就更证明了则宗他们的猜测。

“不是哦。我们知道您对灵能者深恶痛绝，才不会来触霉头呢。”则宗说。

“那你们还知道什么？”

“我们知道您会在这次大选中胜出，成为首相。”

“谢谢你的恭维呢。没事的话就请便吧。”理香冷淡了语气。

“当然有事。”则宗收起笑容，“我们是来劝您放弃大选的。”

理香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我们是从未来来的。某种程度上来讲，只有您放弃大选才有可能活命。”药研补充。

“是么，那就说明我在死前已经当选了，我为什么要放弃？请回吧。”

则宗缓缓说，“宫下家从五年前，也就是从您成为议员开始，就改变了投资方向，有了几家大型传媒公司的控股。因为您的灵能是靠声音触发的精神控制类，对吧？”

理香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摆出送客的姿态。

“您把那些音频拆成无数个细小的片段添加进广告里。那些遍布整个国家的视频广告，都带着您的灵能。”他看向理香的眼睛，“您用这个‘无用’的灵能，改变了人们的潜意识。所以您获得了如此多的支持。”

“是啊。”理香放下茶杯，“你猜得没错。我的灵能是，‘听到我唱摇篮曲的人会陷入幸福回忆’。人们只要听到这些广告，就会有一瞬间的幸福感。他们不知道原因，只会觉得‘这个广告让人心情好’。而我的形象、我的口号，就附着在这些幸福的瞬间里，悄悄植入了他们的潜意识。所以，人们‘觉得’我让他们幸福。我就是打算这样赢得大选的。”

所谓无用，便是只要把耳朵捂上就无法发挥作用。所以必须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人毫无察觉。

她的声音变冷了，“很多事，很多位置，其实是个人都能做，只要坐上去就可以了。人们才会发现，啊，也还可以，就这样吧。然后，我会凭着这‘无用’的灵能掌权，除掉所有的灵能组织。我绝不会停下来。”

离开议员办公室后，三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药研靠在墙边，“改变她成为首相的结果，这个方向行不通。她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且……我们也不可能阻止她。”

则宗也附和，“她的计划已经进行了很多年，根基太深。就算我们强行干预，也只会让时间线更加混乱。”

“嗯。”龟甲点头，“那就只能……”

几天后的夜晚，三人再次找到理香。这次是在她回家的路上，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又是你们。”她说，“这次想说什么？”

则宗拔刀上前：“抱歉了，议员阁下。您必须消失。”

现在的她当然不是刀剑男士的对手。可她的反抗很顽强。

每一次她都是如此反抗的。

直到则宗说了一句话。

“抱歉。”他说，声音很轻，“我们这样做，是为了……教给你那首摇篮曲的那个人，为了让她能活下来。”

正在用匕首架着龟甲贞宗打刀与他相抗着的理香，动作忽然停了。

龟甲能感觉到，她的力气散了。

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理香松开了手。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龟甲的刀没有了阻力，却一时之间也无法落下去。

一文字则宗结束了这不该存在的温情犹豫。

她的身体软下去。龟甲下意识接住了她，让她慢慢倒在地上。

时间线开始坍缩。街道、建筑、行人，渐渐变得透明、破碎。

传送阵的光芒在三人脚下亮起。

药研看着龟甲：“你最后犹豫什么？”

龟甲抱着理香逐渐冰冷的身体，“她最后说的是……‘谢谢’。”

三人静默地等待着阵法运行。

而就在传送阵生效的瞬间，则宗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