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面对女孩儿声音放柔了几分，先是为女儿脸上擦了擦汗，又拿了两块栗糕给小女孩抓着慢慢吃。

大概是可爱软糯的人类幼崽都有种特别的魔力，姜稚鱼看着眼前一幕，猝不及防感觉内心都柔软了下来，栗糕买不买什么的先放一边，不自觉脱口而出，“您女儿？真可爱……”

摊主听见夸赞，为着生计愁苦的脸露出笑，回应，“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小小的一人儿，就是惹人怜爱。”

既然眼前这姑娘还没走，摊主正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推销自个儿的糕点，“姑娘，我们这栗糕——”

“这位阿姐是要买栗糕吗，我家栗糕可好吃了！”摊主刚开口，不想小姑娘也奶声奶气对着姜稚鱼推销起栗糕来。

“阿姐买一块尝尝吧！保准您吃了还想吃下一块！”

“……”

姜稚鱼再次看向面前摆放的糕点犹豫一瞬，不过是看着小姑娘一手一个栗糕，吃得脸颊鼓鼓，嘴角沾着糕屑津津有味的样子，又忍不住逗弄一下小孩儿，“我嘛？本来只是随意看看的，可没打算买的哦……”

小团子闻言，瘪瘪嘴，表情耷拉了下来，看看阿爹还剩下那么多的栗糕。下一秒又仰起小脑袋，对着姜稚鱼甜甜笑，“阿姐先尝一块嘛，我保证你尝了之后不会后悔的！”

小姑娘瞧瞧自己手里紧紧抓着的栗糕，还往前举了一点，“姐姐这么好看，我请你吃吖！”

小姑娘的意思是，将自己手里吃得好好的栗糕分享给姜稚鱼给她尝尝，小姑娘稚嫩举动，姜稚鱼不由莞尔，“这倒是不必了，从小孩儿手里夺吃食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不如这样，你说说这栗糕到底有多好吃？说得好了我就买如何？”小姑娘实在可爱，糯米团似地，小小的一个人儿，极力推销栗糕的神色生动，这样的幼崽可是正值最萌化能人心的时期，其实不论小团子说什么，她都会买几块那外观欠佳的栗糕的，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摇头，幼崽就是如此萌物，迷惑人心啊！

小团子小脑袋瓜努力转动着，努力回想阿爹都是怎样给人介绍的，偏头思考两秒之后，“唔……我们家栗糕都是阿爹阿娘每日花费好长时间才做出来的，吃着又香又甜，甜而不腻。”

说完又歪头想了想，小手指伸出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人来人往还排着队的糕点铺，又添了一句，“比那家店里的还好吃！”

姜稚鱼笑笑，小姑娘指着的是这条街老字号糕点铺“酥玉斋”，店内装饰雅致，糕点也样样做得小巧精致，当然价格也不菲，姜稚鱼没在那家买过糕点，不过看那顾客数量来看，味道也应是极好的。

姜稚鱼只当是小孩儿为了帮阿爹卖出糕点，小脑袋灵机一动随口说的罢了。

“既然这么好——”姜稚鱼听完小团子的话，语带笑意说道：“那帮我包几块吧。”

想不到原本看着想走的姑娘逗了逗自家小女儿又提出要买了，摊主立马振奋起来，“好嘞！”

摊主立马扯过一张油纸，“姑娘来几块?”

再次面对外表粗陋的糕点，略一思索“……六块吧。”

她与三喜两人皆是吃过暮食的，不过是想着等会当个闲食，打打牙祭解解馋罢了，本也是吃不了多少的，而且，观这卖相，实在难以想象其滋味如何，全是看着玉雪般的小团子份上而下决心买的。

摊主动作很快，糕点用油纸打包好，姜稚鱼付完银钱，离开。

两人继续往住所走，姜稚鱼察觉到旁边三喜的目光落在栗糕上。

这是饿了想吃？

将糕外面的油纸打开递出，“饿了？吃吧。”

想想又补了一句，“不知味道如何，要是不好吃也别勉强，我们可以再看看其它的……”

三喜摆摆手：“不是，我不是因为饿……”

姜稚鱼疑惑。

“我只是好奇，这么……丑的糕点，店家阿姐本来不打算买了，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虽然在之前的三喜看来，食物外观如何并不重要，只要能吃就行，可看久了店家阿姐为着一道菜费尽心思的琢磨各种搭配，切盘装饰，甚至是每道菜的餐盘样式都有讲究，看惯了细心搭配、精致讲究的摆盘，她现在竟也觉出这糕点的不好看了。

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吗。

“这个啊……”

“虽然这糕点不好看，但是那小团子，就是摊主的女儿实在太软萌了不是吗，软软糯糯的，想块刚出锅的糯米糕，实在让人见之欢喜。”

三喜：“就这样，店家阿姐就买了不想买的糕点？”

姜稚鱼：“是啊，就是这样。”

三喜一脸不理解。

“这任何买卖啊，”姜稚鱼笑着解释，“可不光是卖物品，有时也关乎很多因素的，就像有人因为物品本身好而买，有人因为店主亲切热情不厌其烦而光顾，有的因为独一无二的特色而掏钱，也有的就像今日，一个偶然的触动，便让人改变主意。”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姜稚鱼接下来的声音沉静了些，“方才那摊主因为卖不出的糕点面露愁容的时候，也让我不由想到了自己刚来这里，也是一穷二白，为着生计夜不能寐的时候。”

“再者，观那小姑娘的模样，即使家境不甚好，却也显然是被家人好好爱护着的，”她的声音化在朦胧夜色里，“真好啊……”

旁边三喜默默听着。

触动么？

就如同初见时，店家阿姐对她亦是如此吧。

她知晓，当初店家阿姐刚开始只是好心想给她一块炊饼，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