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那么多钱被骗了,我得去处理。”
“刘瑞和许经理已经在处理了,警察也介入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梁小杰沉默。他当然知道母亲说得对,可一想到公司此刻可能正陷入混乱,他就躺不住。那个骗子不仅卷走了钱,还以公司的名义签了几个问题合同,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
“都怪我,”他把脸埋进掌心,“太轻易相信别人了。”
梁母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儿子,妈知道你难过。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往前看。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让梁小杰鼻子一酸。他抬起头,看着母亲花白的鬓角,看着张慧眼下的乌青,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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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梁小杰终于出院了。
医生再三叮嘱要注意休息,但他一出院就直奔公司。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咖啡香,而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氛围。
员工们看见他,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刘瑞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把门关上。
“都查清楚了。”她把文件摊在桌上,“那个人这三个月一共来了公司十二次,每次都以‘调查需要’为由,接触财务和业务部门。他开始确实给过几个‘内幕消息’,让我们小赚了几笔——现在看,那都是诱饵。”
梁小杰翻看着那些转账记录、伪造的合同、假冒的公章复印件,手在微微发抖。
“最致命的是,”刘瑞深吸一口气,“他还以你的名义,向几家合作方透露了我们在‘调查某些势力’。李书舟那边收到风声后,这半个月,我们所有的合作项目都被截胡了。”
梁小杰闭上眼睛。
借刀杀人。好一招借刀杀人。
骗走他的钱,还要断他的路,把他逼到绝境。
“现在公司的流动资金只剩不到一百万,下个月的工资都成问题。”刘瑞的声音很轻,“而且……有三个老员工今天递了辞职信。”
梁小杰点点头,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这个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充满机会,可他的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坍塌了。
刘瑞默默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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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梁小杰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烟。烟灰缸很快堆满了烟蒂,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刘瑞推门进来时,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她二话不说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刚出院,不要命了?”
梁小杰看着她,眼神空洞:“抽烟至少能让我暂时忘记,公司可能要破产了。”
“那就想办法不破产!”刘瑞的声音陡然提高,“梁小杰,我认识你不是这样的!以前工作室被砸、被诬陷偷税漏税的时候,你都没垮,现在怎么就垮了?”
“因为这次是我自己蠢。”梁小杰苦笑,“是我亲手把公司送进火坑的。”
“但你还活着,公司还在。”刘瑞在他对面坐下,“只要人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梁小杰正要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一个平时交情不错的中层管理探头进来,神色紧张:“梁总,能单独说几句吗?”
刘瑞识趣地离开。那人进来后,迅速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那人匆匆离开,梁小杰却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原来那个骗子在消失前,特意去找了李书舟。他告诉李书舟,梁小杰正在暗中调查他家族,收集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准备借“中央调查组”的势扳倒他们。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出示了伪造的“调查笔录”和“证据清单”。
李书舟信了。
所以这半个月,不仅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更是一场有预谋的围剿。李书舟动用了所有关系,截断了汉城文化的每一条生路。
“好狠……”梁小杰喃喃道。
不仅骗钱,还要彻底毁掉他。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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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梁小杰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他没有开车,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沉浸在温暖的暮色里,可他却感觉像走在冰天雪地中,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儿子,早点回家吃饭,妈给你炖了汤。”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眼眶发热。是啊,他还有家,还有等他回家的人。公司可以倒,但他不能倒。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梁小杰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他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是。”
“我是周文博的朋友,老陈。”对方顿了顿,“文博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爷爷留下的日记里,有关于那个‘李某某’的重要线索。他不敢直接联系你,怕被监听。”
梁小杰的心跳骤然加速:“什么线索?”
“日记里提到,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后,有个姓李的人来找过周爷爷,给了他一大笔钱,要求他永远闭嘴。”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周爷爷当时收了钱,但留了个心眼——他把那人的指纹,留在了一个铁盒子里。那个铁盒子,现在在文博手里。”
电话挂断了。
梁小杰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觉得夜色没那么冷了。
绝境之中,总会有微光。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那束光,在暗流涌动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还没完全亮起来,但最亮的那几颗,已经刺破了深蓝的天幕。
就像希望,再黑暗的时刻,也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