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妄!”谢烬逆着他推开的力往前,“你他妈能不能讲点道理?你说我凭什么?!你说我是谁?”
谢烬吼得声音比明妄还大,“我他妈不知道!这是人控制得了的吗?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我身前了!”
明妄沉默了。
紧跟着空气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但明妄眼神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谢烬才开口,“你也别多想,要怪就怪我太善良。”
明妄:“……”
明妄还不说话,谢烬火气顿时忍不住了,“你不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过分了吗?这种情况有什么必要生气?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讨厌我哥在车祸的时候用手护我,这我知道,同理,我今天手贱我认,大不了你就更讨厌我,反正你本来就很讨厌不差这点,有必要因为这个生气?”
明妄听完他的逻辑更是满头问号。
至于怎么想的,明妄自己也不清楚,从场馆到警局从警局到回来,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谢烬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直接挡了过来,他知道这一挡转嫁的危险有可能会毁掉他的健康、职业甚至是人生吗?
很难想象这世界上客观存在着一部分人会在危险中、在自身和别人二择一的困境中选择别人。
至少,这在明妄的人生里是前所未有的事,尤其,他自己现在是那个被保护的人。
江湖会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谢烬,因为谢烬是他亲弟弟。
可谢烬自己呢?又他妈是因为什么?
谢烬说他不知道,说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自欺欺人,还他妈能因为什么?
明妄就算信这世界有鬼也不会信谢烬是纯粹拥有美好无私的品格。
如果说平时那些荒唐和胡闹没办法看清一个人的真心,今天,大概率是可以的。
谢烬喜欢他,再怎么嘴硬也抵不过实际行动。
但……
谢烬过了界。
他不需要一个会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哪怕是作为报复的对象,谢烬这一挡,让明妄有种将掌握自己人生的主动权让渡了一部分给他的感觉。
好像下一秒,就要失控。
“你说话。”谢烬催促着,明妄越沉默,他越不爽,“平时不是最能说了吗?”
做了英雄的人,果然有底气,明妄抬眸,冷声:“我就不说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谢烬被噎了下,服了,这小学生脾气。
“不能拿你怎么着。”谢烬蹭了下鼻尖,给出了解决方案,“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掩耳盗铃,发生就是发生了,我不喜欢欠别人。”
不喜欢欠别人又讨厌对别人“负责”,谢烬天马行空地想,如果明妄是白素贞,白蛇传该怎么写下去,给许仙打钱吗?
可明妄自己连好看的一次性衣服都不买了,他又能打多少钱?
“那这样。”谢烬问他,“今天就算你欠我一件事,之后你还我一件事,我们两清,行吗?”
不行,不过明妄想听听谢烬嘴里的“还一件事”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
“先说来听听。”明妄问:“你想我还什么?把你微信拉回来?”
谢烬:“你想得美。”
谢烬看着明妄还未全干的头发,喉结滚了滚,他打了个手势让明妄凑近点说给他听。
明妄扫了眼房间,就两个人,一只猫,有什么必要吗?
“我靠过去说?”谢烬坚持要说悄悄话。
明妄“啧”了声,“趁我还有耐心,不说就滚。”
在明妄的催促中,谢烬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完,明妄眼角眉梢满是嫌弃,他把人推开了,目光落在谢烬已经红透的耳朵上,冷声,“就这?你可真有出息。”
“我临时想的。”谢烬无所谓说:“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价值。”
“……”明妄横了他一眼,“我的价值就他妈是给你打飞机?”
谢烬:“话说早了,你不一定有这个价值,得看表现。”
“哦,是吗?”明妄朝他勾了勾手,“你再靠过来一点。”
谢烬:“先说你答不答应。”
明妄:“你先靠过来。”
“你不会要打我吧?”谢烬对他发出深刻的质疑。
“……”
明妄懒得和他一问一答,攥着他的领口一把将人拉了过来,另一只手的指尖顺着谢烬的外耳廓慢慢往下划,谢烬红的滴血的耳垂被明妄的指尖紧紧捏住。
明妄凑上前去,附他的耳边轻声说:“你说的打飞机是直男help直男吗?”
谢烬偏头,和他对视,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语气正直又镇定,“不然?难道你是gay?”
明妄没忍住笑了,“行,你是直男。”
“……”谢烬问:“所以答应吗?”
明妄重新凑上他的耳边,“为什么是等到常规赛结束?怎么不是择日不如撞日?”
“你很着急?”谢烬反问。
“……”明妄没搭他的话茬,“定了可就不能改了。”
谢烬:“你也一样,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行啊。”明妄在他耳边笑了下。
“能不能不要在我耳边说话?”明妄在他左耳前说话,谢烬整个左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不能。”明妄搭上他的肩,不退反近,这次唇瓣开合甚至偶尔能碰到谢烬的耳朵,“还有最后一句要说。”
明妄的声音很严肃,“谢烬,如果以后你再往我身前挡,你就死定了。”
“什么死法?”谢烬很英勇地问。
“你想要什么死法?”明妄用手指揉捻谢烬的耳廓。
谢烬深吸了口气,想拉开和他的距离,“不是说最后一句?”
“我说,不能不在你耳边说话,这句怎么不听?”明妄:“你躲什么?硬了?”
“Myth。”谢烬忍无可忍,抬手重重箍住他的腰往自己身前拉,“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很、gay。”
“是吗?”明妄笑了下,眉眼凌厉,“正好,我也想告诉你,如果再有下次,干死你。”
谢烬惊了,“谁干谁?”
“我说别有下次。”明妄正色,“听见了吗?”
“……”明妄的语气,让谢烬无比确定犟这件事没什么好下场,“嗯”了声后,他紧接着换了个话题,“你确定答应了?不后悔?”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可反悔。”话都说完了,这次明妄主动想拉开距离。
“别动。”谢烬箍着人没让,不爽地看着他,“渣男行为。”
明妄无语,“非要靠这么近说话的是你、不让靠这么近的也是你、现在不让走的还是你,提要求的是你,答应了说我渣的还他妈是你,到底谁渣?”
“你。”谢烬不假思索应了声。
明妄笑了,他太知道谢烬是怎么想的了,无非是觉得他答应得太随便,既然如此,他就非得逗谢烬,“要不给你个机会再考虑下,这事你挺吃亏,太简单了,也许……两分钟都不用。”
谢烬立马正色,偏头直视着明妄,“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两分钟跟18-0-36可不是一个级别,约等于一局不输直到退役。”
“……”明妄斜了他一眼,“呵呵,别、逗、爷、笑。”
十分钟后。
半小时之前说着有事的明妄坐在了训练室。
嘬嘬拦了把跟在他身后的谢烬,把谢烬拦在他和园主的座位中间。
园主低声问:“还真哄回来了,越来越能耐了,你怎么哄的?”
嘬嘬:“6啊!”
“……”谢烬鼻尖一痒,他偏头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园主问。
“咱们烬哥要不要再提一袋感冒灵?”嘬嘬扬声问江湖。
他们回基地后江湖已经给谢烬冲了一袋。
“没感冒。”
“直接吃药。”
谢烬和明妄同时开口。
江湖连思考都没有就采纳明妄的建议。
片刻后,谢烬的桌子上多了一杯水、两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