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是自带被子来的，还自带结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起闭着眼。

刚才谢烬的梦里，那辆车上的人由江湖变成了明妄，在两车相撞的一瞬间，他抬手想挡，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明妄的头撞上了碎裂的车窗。

鲜血从明妄的额角往下淌，一滴滴落在自己手心。

谢烬闭着眼，脑海里仍然甩不开这个画面，直到身旁的人呼吸平稳绵长，他才微微往明妄身后挪近了些。

“还好你没事。”

明妄呼吸一轻。

来不及多想这句话，谢烬已经从他身后揽了上来，把他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明妄：六千六百六十六。

谢烬手覆上明妄的手腕，调整了个没那么僵硬但由于没经验还是很僵硬的姿势，轻道了句晚安。

明妄：晚你个乌龟王八蛋的安。

他抬起胳膊想将人撑开，谢烬却趁着他的力道顺势把人移了个角度，让明妄从完全背对着自己转为到半侧过来。

两人离得更近了。

明妄在心里复盘了下刚刚谢烬的操作。

绝对的惯犯！

可以推想台风天看电影那次，他之所以会在谢烬的怀里醒来，也一定是这样。

“是不是没睡着？”惯犯轻声开口。

明妄猛地掐断思绪。

抱，就让他抱，他还能把自己抱弯了是怎么着？

明妄隔着层被子在谢烬怀里崩得直挺挺。

不过，谢烬耍流氓，他怎么能不反击？

明妄作势彻底翻过身，和谢烬面对面，翻身的落点就选在谢烬的颈窝，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泥不带，就像是睡熟后的无意识。

谢烬见他动作反应极快往后一仰，这才勉强避免两个人撞到一起。

明妄找了个卧薪尝胆的位置，确保自己的呼吸能传到谢烬喉结外皮肤的感觉神经。

晚你个乌龟王八蛋的gay安。

有本事你就睡。

这么想着，他又往前凑了几分。

谢烬：“。”

谢烬整个人都僵了，手下意识摊开，隔空覆在在明妄的后背外，因着怕吵醒刚刚才翻身的人，也不好落到实处。

但明妄的呼吸实在挠得他心痒。

谢烬没控制住，喉结一滚。

正好擦在了明妄的唇瓣。

明妄：艹。

他急忙微微偏头错开，抿抿唇擦拭了下刚刚的触感，然后又松开，上嘴唇擦下嘴唇，根本不算擦拭，反而是均匀伤害。

在心里：呸呸呸！

早知道答应谢烬去洗澡了，虽然刚才触感挺清爽，但之前他确实是出了很多汗。

等找个机会，一定弄死谢烬。

谢烬轻摸了下明妄后脑的发，不软不硬，摸起来手感刚刚好。

他们两个现在的位置，不知道明妄这样睡着舒不舒服。

这床太小。

这被子太短。

这……人怎么会这么香。

很僵硬的画面，僵硬的甚至有些和谐。

两人当下都觉得短时间内不可能继续睡着，不约而同放轻呼吸，以防对面发现自己没睡着而尴尬。

明妄被吵醒的烦躁还没退，和人靠的这么近的不适感又加了一层，但他更烦的是，谢烬因为下午的事做了噩梦。

谢烬同样在想这个迟来的噩梦。

明妄说很多事情不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需要定义、不需要有个什么所以然。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他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挡了上去，究竟是什么让他在梦里那么害怕，这些问题的答案也都不需要了吗？

“如果不问，就只能做了。”谢烬轻声道。

随着心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明妄：“？”

还没弄懂谢烬在说什么，明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又一下。

……谢烬，在哄他睡觉……

他掌心落下的节奏匀速，动作轻柔。

这动作对他来说很生疏，因此显得有些机械。

明妄的情绪沉了下来，小时候他曾经很羡慕洛昭澜愿意从明晰出生起就亲自带着他，羡慕洛昭澜给婴儿床里的弟弟拍背哄睡。

小时候的他曾经扬声问妈妈有没有这样哄过自己，洛昭澜和他争执了几句，两个人把刚刚睡着的明晰吓得哇哇大哭，明妄也因此被赶出了房间，被要求以后远离睡着的弟弟。

童年期在大人面前呛的口醋，小时候觉得天塌了，画面记到现在还清清楚楚，长大后过了劲儿的很多年又觉得有点丢人，没什么意思。

殊不知，那口醋的后续会在现在姗姗来迟。

哄睡项目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体验上了，对方同辈且同性。

不知道洛昭澜和明逸世觉得如何。

没有想知道的意思，毕竟他们没有任何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