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孝寺回来。
训练室只剩明妄一个。
圆米嘬补觉。
双栖跟追寻约饭。
谢烬被江湖硬拉回了家。
明妄训练机放在桌上,界面里是自定义,他自己的手机被冷落在一边,游戏对话列表里最新弹出的消息正是出自不情不愿被江湖拖走的谢烬。
因为微信被拉黑了,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
【不许扔花。】
谢烬临走前找了两个矿泉水瓶剪开瓶口把两捧花养在了明妄种的猫草边。
【给了你就是你的,扔花不吉利。】
【这是尊重不是迷信。】
明妄手里捏着枚硬币,透过它仿佛能从第三视角回看谢烬把这枚硬币给他时的画面,拇指一弹,硬币朝空中抛去,转瞬又落回掌心。
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明妄看到了洛昭澜的名字,是她打过来的。
硬币在明妄手指尖灵活旋转,他按下了免提键。
“妈。”
“昨天的热搜是怎么回事?你不务正业去打游戏还不够,还要闹上热搜丢人?”洛昭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整个训练室,“你爸兴师问罪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你知道他说我什么吗?他说我无能、说我失败!说我……”
明妄按下音量键,洛昭澜的声音一格格缩小,直到完全听不见。
洛昭澜虽然打来电话质问,明妄猜,实际上她连来龙去脉都去没了解过,只是被明逸世的电话激起了情绪,更不清楚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就是她介绍来的林黛。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明妄又按开了通话声音。
“怎么不说话?”洛昭澜气道:“这就是你向往的自由?到底是自由还是自甘堕落?抽烟喝酒、打游戏、乱搞男女关系、你还要多出格?你是不是就希望所有人都像你爸那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会教育儿子!”
“原来听你的去接待林黛是乱搞男女关系?”明妄摩挲着那枚硬币,由此倒推,他满意道:“这样的话我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应该算是非常循规蹈矩。”
“这跟黛黛有什么关系?”洛昭澜说完反应过来了,顿时更心生埋怨,“热搜上说的是黛黛?你看看你选的路,非要去打游戏,被一群心智不健全毫无分辨是非的能力的人追着捧着,你瞧瞧你们那个比赛的受众——法盲、未成年!好好的接待朋友都被造谣,平白让黛黛受了无妄之灾。”
“您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你跟黛黛道歉了吗?”
明妄垂着眼,淡声说:“昨天,我有个队友救了我一命,我还没跟他道谢。”
“人家昨天救了你,你现在还没跟人家道谢?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洛昭澜想到什么,问他,“是不是因为没钱了?”
明妄闻言,无语失笑,硬币被他紧攥在手心,“妈,你真的听清楚了吗?我说的是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是用钱还得清的?”
“别给我转移话题。”洛昭澜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通知你,如果再有下次,你这个游戏就不要打了,我亲自去广州接你回来。”
“啊……我想到了。”明妄扬唇,笑着开口,“他救了我,我们全家人都应该跟他亲口道谢的,既然这样,妈妈至少得先知道下他的名字,免得下次来失了礼数。”
“他叫——谢烬。”
明妄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后,他立刻打回给明逸世。
明妄开门见山,“我说过的,我极其讨厌你这一套,想批评儿子,反手让妻子当枪,一面打压妻子,一面在儿子面前装慈父。”
明逸世脸皮被撕个直接,也憋着口气,“我跟你沟通,你能听得进去我说的话?!”
明妄随他怎么说,只道:“你说的沟通是指和妻子说她失败、无能?和儿子说丢了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可真虚伪,要不要我帮你把出轨的证据放上热搜,让认识你的人、朋友、合作伙伴、公司员工人手一份,到时候……”
“明妄!”明逸世扬声,“你敢威胁我?!”
明妄:“如果没人做初一谁也做不了十五,你这颗剥掉虚伪以后剩不了多少的慈父之心我一分都不要,现在唯一需要它的就是你的小儿子,所以你最好做到每周按时按质陪明晰,不要每次都让我提醒,如果再有下次,你看我敢不敢。”
硬币已经被掌心捂的闷热,话就说到这,明妄挂断了电话。
……
“你们两个有事咩?回家各自看手机,真是养你们还不如养叉烧。”
“妈。”江湖立马收了手机,开始冲茶,“这不是还得跟进昨天队里的事嘛。”
明妄不回信息,谢烬发了条自闭朋友圈,正好接过江湖递给他的茶,然后又从桌上剥了个荔枝,他尝了口,惊喜道:“今年这荔枝挺甜。”
谢烬的母亲谢恩仪已经对谢烬进行了好半天的安全教育,看着一点儿没上心的小儿子烦道:“哪年给你吃的不甜?”
“荔枝我带几箱回基地。”谢烬看着茶桌边的水果指点江山,“黄皮怎么样?”
他边尝边道:“黄皮我也带两箱,还有榴莲,还有……”
谢恩仪见鬼似的,问江湖,“现在外面水果开始有毒了?‘外面什么卖的没有,哪用从家里拿这么麻烦’这话是谁说的。”
江湖眼神指向明妄,“他说的。”
“外面哪有家里的好。”谢烬全当自己没说过,找人打包装车,“我这就走了。”
谢恩仪:“你回家就坐半小时?”
“我人您也看了,一点事没有,晚饭就不吃了,还要训练。”谢烬寻摸了两圈家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打包的,最终从博古架上拿了一对花瓶,他说:“妈,这个我拿走了。”
“你拿它干什么?”谢恩仪还想按住问两句,然而谢烬就跟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说完就往外走,只好又返回来说江湖,“你们兄弟这游戏打的,一个比一个沉迷,你弟最近尤其沉迷。”
“那个,妈。”江湖尴尬,“你看我这突然也有点事。”
谢恩仪:“……”
江湖正好搭谢烬的顺风车,到地库时,后备箱的水果刚被司机搬完装好。
“你怎么来了?”谢烬想了下,双栖和追寻有约,江湖没什么提前回去的理由,他警觉道:“是不是Myth的事有进展?”
江湖:“Myth的事还是昨天的进度。”
昨天经过警方确认,在网上发帖买水军买热搜的和线下泼化学试剂的是同一人,且和上周线下辱骂明妄的男生是堂兄弟关系。
昨晚,真诚也收到了TO俱乐部的对接,说明妄把共享拉黑了,希望能私下道歉。
前者法务在跟进,后者明妄坚持要求公开道歉,道歉内容和形式都由他定,真诚还在跟TO沟通。
谢烬:“那你为什么不陪妈吃饭?”
“是追寻。”江湖跟他一起坐在后排,“CX下半轮人屠状态都不好,追寻的手伤严重,可能……打不了了。”
“这么严重!”谢烬不知说什么,车内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
江湖:“其实已经硬在坚持了,不然深渊后CX也不会和我们争Myth。”
“你要过去?”谢烬看他这意思是要去找双栖和追寻。
“嗯。”江湖笑了下,教他,“知道怎么安慰人最有用吗?找个比他更惨的对照组,不巧,那个对照组正是本人。”
“……”谢烬猜,“栖哥叫你去的?”
“对。”
谢烬:“。”
还真是亲未来男朋友,哪痛戳哪。
……
明逸世的电话刚挂,明妄就收到了条信息,是明晰发来的。
他说:“想”+“看”+“哥哥”+“跳舞”。
明晰发的信息是由四张图片组合成的,最后一张图是家里的舞蹈室。
明妄看着这条信息笑了下,有时候,他真觉得挺荒谬的,明晰就像是小白鸽子,外界战火纷飞而他什么都不懂,想往哪里飞就往哪里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不安全是一回事,但最起码表面上大家都认可他就是和平的象征。
明妄起身出了基地,突然很想买包烟。
其实昨晚就想。
至于明晰说的跳舞。
一个看上去和明妄性格排斥度极高的活动,然而就是这个活动,在明妄的人生里存在了快八年,从一开始的不情愿直到习惯。
因为明晰三岁的时候去上感统课,路过街舞教室时在门口站着宁死不走。
转头十岁的明妄就被安排了课程,没有人在乎他的意愿,他好像就应该顺理成章成为辅助弟弟感知世界的工具人。
“晰晰喜欢,晰晰好不容易有个感兴趣的。”
“对明晰好”——这曾经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明妄生活里最高优先级事项,不止是他,是他们整个家需要共同遵守的第一原则。
是的,他们一家人要齐心协力让明晰有最好的康复效果。
怎么说,就挺感谢,明晰当年看向的不是芭蕾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