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明妄看着他这要认又认不了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走啦,我饿了。”
因为这句没说出口的答案,谢烬一路都拧着股劲儿,问题不在于一句话,而在于谢烬无法控制自己去想。
如果真说出口,就好像会输掉什么。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他觉得会在和明妄的关系中失去什么。
很多瞬间,明妄总会让他觉得,他们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没有越过这条线。
但如果越过了呢?明妄会跟他谈恋爱吗?会谈他想谈的那种恋爱吗?
不是路过,放纵,然后肆意离开。
哪怕这是明妄百分百想要的也不行。
他要彻底拥有明妄。
必须得是彻底。
明妄得永远留下。
永远。
这是他放任明妄任性的一切前提。
“谢烬!”
谢烬转头看向铁丝网外站在树荫里喊他的人,炽烈的阳光洒在他们之间相隔的区域。
他们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阴影中。
但那又怎么样,明妄还不是在叫他,谢烬扬声应了句,“选好了?要哪只?”
明妄要选就选难度最大的,“最远处。”
论抓鸡,谢烬一没经验二没技术,唯有纸上谈兵的策略。
散养的区域本来就大,扑腾起来的鸡毛混着尘埃到处飞,走过之处一阵混乱,抓了得有半个小时,但谢烬从始至终,都没有认错过明妄选的目标。
湖心亭。
谢烬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菜正好准备齐全。
蔡俊豪进来后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边沏茶边给明妄一道道介绍。
“桑拿鸡。”
“烧鹅。”
“烧排骨。”
“拆鱼羹。”
“鳝鱼腊肠煲仔饭。”
“白灼菜心。”
“谢啦。”明妄冲他笑笑,接过了茶。
谢烬“啧”了声,“干嘛这么殷勤?”
蔡俊豪看不惯他,“如果不是明妄邀请,我现在应该被你晾在外边钓鱼,好意思吗?刚用完我的浴室,穿着我的衣服。”
“滚。”谢烬朝明妄说明,“我穿的是新的,吊牌还没摘。”
等桑拿鸡的功夫,谢烬给明妄舀鱼羹,蔡俊豪见状吐槽,“谢烬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啊?”
不然就是去哪进修了,太监培训班?
“怎么这么说?”明妄笑问。
“舔狗来的。”蔡俊豪指着谢烬,“待会吃完我把颠颠叫来,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谢烬:“关好你那癫狗。”
颠颠是只阿拉斯加,夏季常驻空调房,见人就扑,热情如火。
蔡俊豪:“卧槽竟然不反驳?”
谢烬“嘶”了声,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顺风好像也说过类似的。
不仅没反驳,甚至没骂人,蔡俊豪暗叹了句什么情况,他知道谢烬和明妄是队友,也会关注谢烬打比赛和……八卦,小心思转了九转十八弯。
靠,他是谢烬发小。
是那个意思吗?
所以……一个多月前,谢烬就打算把明妄介绍给他了??!
把给谢烬的茶放到他面前,蔡俊豪用眼神发问:“?”
谢烬平静地回了他一眼。
这一眼以后,蔡俊豪看似还在座位,实则人已经走了。
不过这一餐,明妄倒是吃得挺舒服。
他对吃饭不太有讲究,不过也明白粤菜注重食材本味,讲“鸡有鸡味,鱼有鱼味”,讲“不时不食”,食材新鲜,再加上厨师的功底,简单又极致。
饭吃到最后,蔡俊豪有事先去忙,让他们自便,实则是不得不有眼色,外加本人也确实绷不住了,人刚出凉亭,就疯狂发信息轰炸谢烬。
好在有人提前静了音。
谢烬推开了面向湖心的落地窗。
中式长亭外有可以漫步的木质栏杆。
湖面光影粼粼。
“一起看日落?”谢烬转身和明妄道。
明妄说:“日落有什么好看的。”
谢烬朝他笑了下,“不知道。”
片刻后,明妄起身,和谢烬走了出去。
四下空荡无人,农庄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但也算不上安静,蝉鸣鸟叫风动流水,尤其是还有聒噪的青蛙。
明妄以前从来没有完整地看过日落的全程。
有时走在路上,有时在教室里,抬起头的时候也只会无意识看一眼,定格一刻夕阳西下的角度。
哪怕是今天,浮光碎入湖面,鸭群游过,水痕连天,怎么也算是非常不错的背景,可明妄仍然没觉得落日有什么好看的。
只不过,落日的过程很快。
倒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天空只剩几抹余晖,晚风吹过两人的发梢,明妄和谢烬站着的位置距离栏杆一步之遥。
谢烬紧盯着明妄的唇,眼神几乎化为实质。
明妄转头对上谢烬的眼,轻声道:“你要看的落日结束了。”
谢烬吻了上去。
他抬手扶着明妄的后颈,拉进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距离。
明妄本以为他只会轻碰一下,没想到谢烬的舌尖直接顶开了他没设防的牙关。
明妄下意识轻咬,把他往外推,沉声斥,“疯了?”
谢烬含笑,“没人。”
“素质呢?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和人接吻?”明妄问他,“这话谁说的?”
谢烬大言不惭,“狗说的。”
明妄吸了口气。
“回家。”谢烬拉上明妄的手腕,往回走。
明妄站在他身边,落日顶破天算是个添头,文雅的终于结束了,合该搞点庸俗的。
“回哪?”明妄跟他确认。
谢烬不装了,“酒店。”
明妄抬腿就要踹,谢烬直接预判反手按住,“总决赛打完还要很久,本来我应该在一个月前带你过来的。”
明妄没说话,指向谢烬按着他腿没松的手。
目光不悦。
谢烬会意,手指一根根松开。
明妄深刻怀疑他之前那句“做得到再说”的“做”字是不是狗耳朵听了会产生什么歧义?
……
一进门,谢烬连卡都没插,就直接把明妄压在墙上想吻,明妄早有预判,推了他一把,径直掀起他的衣摆往上,眼皮都没抬,“脱了。”
“就知道你看这个不爽。”谢烬接过衣摆三下五除二脱掉扔在了地上,“记仇精。”
明妄并没反驳,隐晦道:“记住你路上答应的。”
“好。”谢烬吻上去前,没忘记服软服全套,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明妄控制谢烬的行为,但他自己却随心所欲,野狗在身上留下的疯印,被以某种精神印记的形式还了回去。
谢烬确实天赋异禀,天赋异禀的疯。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别说隐藏了,他恨不得一句句撕碎告诉明妄。
一两声喘息会疯。
更别提明妄故意说他想听的话。
一个眼神会疯。
无论做什么都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明妄的脸。
“明妄。”谢烬额头汗湿,眼尾红透,看着眼前领口半敞的人移不开眼,压下急促的喘息,一开口就是难耐的低哑,“弄到你脸上了。”
明妄“嗯”了声,抬眸看向他,谢烬眼里的得逞毫不遮掩,向来洁癖的人看不出什么喜恶,睫毛颤了下,明妄拽着谢烬的脖子把他的唇压上自己,“舔掉。”
谢烬先在他的唇上落了一吻,然后笑着应了声,“好。”
疯狗很好,越疯的狗越听话。
吃顿好的,好吃顿更好的。
庸俗的天作之合。